回了京城后,陆臻带着宝宝倒了两天的时差。
在国外呆久了,回国后是哪哪都觉得新鲜,哪哪都觉得美好。
陆然小宝贝也是这么觉得的。
“爸爸,爸爸!”
“我们今天去吃包子吧爸爸!”
“爸爸,我喝皮蛋瘦肉粥!”
“爸爸……”
嗯,这就是最明显的一件事情。
来到中国,陆然小宝贝才惊觉,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好吃的!
原来一个包子一碗粥也可以让宝宝回味无穷!
……
陆臻抱着陆然站在北海公园的白塔前,冬日的阳光稀薄却温柔。四年了,曼谷的暑热早已渗进骨子里,可京城的寒风刮过脸颊时,他竟觉得亲切。
“爸爸,这就是照片里的地方吗?”陆然伸出自己肉肉的小短指,指着手中的泛黄合影,又仰头看看眼前真实的塔。
“是啊。”陆臻蹲下身,让陆然宝宝的视线与照片平行,指着照片和现实的场景位置,“你看,爷爷奶奶当时就站在这儿。”
陆然宝宝轻轻触摸照片上已逝之人的笑容,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石阶。小孩子不懂得什么是永别,却能感知父亲声音里的那份不一样。
他忽然转身抱住陆臻的脖子:“爸爸,你有宝宝哒。”
陆臻一愣,随即有些眼眶发烫。
他抱起孩子,将脸埋在陆然柔软的羽绒服领口,深深吸了口气。
是的,他有宝宝。
这四年来,这个意外降临的小生命,成了他那段堪称黑暗岁月里的唯一的光。
怀上陆然的那段日子,是陆臻人生最低谷的时期。
和游书朗分手后的第三个月,他被诊断出怀孕。医生再三确认这个医学奇迹——男性受孕,全球记录不过寥寥数例。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慌。陆臻的第一个念头是打掉,可当听到胎心监测仪里传来那强健有力的“咚咚”声时,他哭得不能自我。
那是他的骨肉,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羁绊。
他们血脉相连,是彼此的倚靠。
所以,他留下了这个孩子。
他曾经独自承受孕吐、情绪波动、日益笨重的身体,以及深夜无人可诉的恐惧。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也没有恋人。
每逢深夜疼痛,他都在想,自己该后悔的,不该留下这个孩子,可最终他还是舍不得宝宝。
陆然是早产儿,因为医生说他是男性,如果足月生可能会对他对宝宝都有生命危险。
陆然出生时,在保温箱里住了整整一个月。
那段时间,陆臻每天都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顽强地呼吸。
后来,他给他的宝宝取名“然”——顺其自然,既是无奈,也是释怀。
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困在从前了,不管是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为宝宝,都不应该。
刚带宝宝时,他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
也是,那会子的他能会什么啊,照顾自己可能都不一定能照顾好,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勇气去照顾一个小宝宝。
“爸爸,冷。”陆然的嘟囔将陆臻拉回现实。
他垂眸给孩子拢了拢围巾,最后看了一眼白塔。父母的合影被他小心翼翼收进内侧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走,爸爸带你去吃包子。”
“还要皮蛋瘦肉粥!”陆然眼睛一亮。
“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