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间差不多时,陆臻才堪堪准备出门。
他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换上,然后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身上的痕迹,再用遮瑕粉遮住。
他刻意选择了最普通的打扮,不想给樊霄任何多余的想象空间。
但显然他没想过,真的对他有想象的人,不论穿什么都会有想象的,毕竟这和你具体穿什么可没关系。
到了画室时,樊霄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今天画室的窗拉开了一半,暖气也没开,阳光从窗户外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飞舞。
樊霄站在画架前,背对着门口,当听到脚步声时,这才转过身来。
“很准时。”他笑着,目光在陆臻身上停留了几秒。
“应该的。”陆臻走到高凳旁,“今天需要我做什么?”
“就坐那儿,和昨天一样的姿势。”樊霄拿起画笔,“我想调整一下光影部分。”
陆臻依言坐下。画室里很安静,樊霄并没有像昨天那般一直找着话题,只有时不时的抬眸,以及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
然,一直安静是不可能的,这不,没一会儿樊霄又有声了。
“昨晚没睡好?”樊霄虽然在问陆臻,可他的眼睛却没离开画布片刻。
陆臻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听你早上接电话的声音,像是没睡醒。”樊霄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黑眼圈有点重。”
黑眼圈?
陆臻下意识地想摸自己的眼睛,却忍住了。
“做了个噩梦。”他轻描淡写。
也不算说谎,只不过是偷换了时间,不是昨晚梦的罢了。
“哦?”樊霄似乎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噩梦?”
陆臻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梦到重要的人离开了我。”
画笔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那确实是个噩梦。”樊霄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不过梦都是反的,不是吗?”
“嗯,希望如此。”陆臻说。
只要你别闲得慌来捣乱,一切都好。
许是刚刚的回答让樊霄也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再说话。
陆臻保持着姿势,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逐渐放空。
“你走神了。”
樊霄的声音忽然响起,将陆臻的拉回。
陆臻回神看去,发现樊霄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画笔,正看着他。
“抱歉。”陆臻说。
樊霄微微偏头,目光在陆臻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透过表面看到些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笑了笑,重新拿起画笔:“没关系,偶尔走神也是人的常态。”
画笔再次落在画布上,发出规律的窸窣声。
陆臻看着画架后面的樊霄。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樊霄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就算不喜欢,陆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一副好皮囊,五官深邃,气质优雅,又惯会伪装,也难怪梦里的自己会被迷惑。
陆臻敛了敛眸,不做他想。
直到下午四点三十七时,樊霄这才停下画笔。
樊霄看着面前的画,勾了勾唇,说道:“好了,臻臻不如过来看看成品如何?”
陆臻抿了抿唇,有点想拒绝,但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看着画纸上那栩栩如生的画像,陆臻不得不说,樊霄人虽然有病,但画技确实不一般。
“樊先生的画技高超,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