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不等陆贞理清司衣司的具体情况,便又发生了新的事情。
她带着沈碧巡查司衣司染布情况时,差一点被白蚁蛀空的木架子给砸到了,是沈碧替她挡了。
陆贞坐在沈碧床边,眼神复杂无比,那木架子虽然被白蚁蛀空了,但实际上还有重量,若没有沈碧替她挡了一回,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陆大人……”沈碧有些迷茫的张开眼睛,虚弱的语气让陆贞回过神来。
见她想要坐起来,陆贞赶忙扶住她,“阿碧,你被木架子砸到了,先躺着休息吧。”
沉默了一会,陆贞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额头,“阿碧,谢谢。”
沈碧摇摇头,“大人何须多言,您是掌管三司的尚宫大人,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所在。”
陆贞笑了笑,但却并没有认同这个观点,“这世上没有谁应该为了谁而死,但我依旧很感激你。”
在这个关头,如果她病倒下来,那么她面对的将是两个派系的绞杀夺权,后宫的阴暗,她早就见识过了。
“你好好休息,这些天先不要多想,等你好了再回来。”陆贞帮她掖了掖被子,起身离开。
沈碧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唇。
回到青镜殿的陆贞心中仍然有些不平静,而后铺开宣纸,磨墨提笔。
这是她写给沈嘉彦的一封信,信中提到了沈碧,提到了她对她的启示,也提到了她不顾安危替她挡下危险。
陆贞突然在想,画卷上的陈述,有正确的,但也有片面的,人是由不同的经历所构成的,沈碧或许有些心计,但她的内心并不是全然都是坏的。
在这后宫中有心计,想要力争上游并不是错事。
她或许,该换个角度去看人了。
写完信,她继续看司衣司的账目。
此次白蚁事件,让整个司衣司损毁了几百件衣物和布匹,损失折合黄金几百两,一些衣物并没有被损坏的太严重,绣些花样或许还能够补足一些。
不过这些衣物是不能够往那些贵重身份的人送了,只能由宫女太监或者冷宫中的人来消耗。
可这并不是长久的办法,白蚁不除,衣料还是会被损毁。
还是先将消杀白蚁的事务提上前吧。
过了些天,沈嘉彦回信给陆贞,认为她的确成长了不少,她如今已经是五品女官,若真的想要尝试提拔沈碧,也需要平衡司衣司的关系,毕竟司衣司不止沈碧一个大宫女,并且,心腹考量,也不仅仅在于此。
陆贞想来也是,对于用人,她想到了一个人可以为她解惑。
“你是说,你想提拔沈碧,但又不想让司衣司起争端?”杜司仪喝着茶,饶有兴趣地看着陆贞。
陆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拔沈碧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救了我,之前我就想着先让她做一些事,让我看看她的底。”
“那不就好办了,司衣司年底有一次考试,若她真的想上进,你大可以在绣试和笔试上面看看她是否真的有真材实料,若是她成绩不错,又有能够证明的东西,那你提拔她也不会被人诟病。可是陆贞,我知你心怀感恩,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先调查清楚,我记得司衣司之前消杀过一次白蚁吧,怎么这次又开始了?”杜司仪一向喜欢揣度一个人的用意。
陆贞放下茶盏,想到这个可能,不免心中有些胆寒。
“多谢师傅提醒,我会先去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