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不会再来的以后（3）

“在错乱无序的时空里，爱是唯一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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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个人视角·自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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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你经历的第二件大事，是许言言自杀。

在童童不到一周岁的时候

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是一辈子的，它几乎击溃了你的全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根本无法从悲痛中缓过来

整晚整晚哭泣，不停地抽搐，呜咽、抹眼泪，无法入睡。

即便是睡着了，你也会在梦里哭醒，在梦里喊着许言言的名字

那段时期我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因为你是那样的无助而悲伤，我们都默契地放下了过往的所有不快

你只是我的妻子，我也只是你的丈夫。我们同床共枕，变回了对方可以信任的存在

每个悲伤恸哭的深夜，我都把你搂在怀里哄，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不再挣扎反抗，因为你正好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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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言葬礼结束后的第三个月，童童被医院正式确诊为自闭症。

而且是较为严重的那一种

这一次，你的天好像彻彻底底坍塌了下来

你抱着童童，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哀哀地乞求他，哪怕是抬起头来看你一眼都好

可是他没有半点反应。

童童一直低着脑袋，玩他手中的塑料小球，玩得专心致志，对外界没有半点反应

思羽啊，我发现，你好像是一个特别喜欢把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的人

疯狂的内省和内耗让你消耗了巨大的能量，你根本就没有留给自己多少喘息的空间

渐渐的，你从一个温软又文艺的少女设计师，变成了眼里只剩下孩子的母亲

你双目无神，眼神里丝毫没有光，甚至有时候神神叨叨，不是在怪责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就是在祈求上天让童童好起来

你的购物车永远都是与童童有关的一切

童童的奶粉，零食，玩具，童话书，帮助治疗的书籍和物品……

你的朋友圈里也只剩下了童童

除了工作，下班回到家，你的世界里永远只剩下他。

你总是全身心地投入他的康复治疗，或是单纯地陪伴着他做一些循环重复、枯燥乏味的事情……

你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我，你总是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这让我愈加恼火，昔日那种厌烦感受又再次回归

我们的关系也再次回到了

——充斥着争吵不休，冷战和对峙，以及血腥暴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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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起诉离婚，被我以岳父岳母相威胁而告结

原以为你不会再继续闹下去，我决意与你重新开始。可我未曾想到，温存的那一夜，换来的是你带着我们的儿子，与贺峻霖私奔而去

小羽，或许你不知道吧，你真的，彻彻底底地激怒了我

我发誓一定要把你们找回来，你是我的妻子啊，你是那个温软恬静的乖乖女林思羽！你怎么会做得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背德事情来？

贺峻霖，我一直以来都是厌恶极了他的

他并不如我优秀，外貌上也远远不及我出众，可我总是觉得，他在心目中拥有非比寻常的地位

我恨你，连带着也恨毒了他。我不愿意去想，在私奔的那么长的几个月里，你们有可能做了些什么

可我知道，一旦再让我找到你，我一定不会再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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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刺入你胸腔的那一瞬

冰冷如透明的触角从地下长出，用力地钻进我的身体里，寒意贯穿着每一根骨头

血和肉交织，那股模糊的被刀刃隔开的触感，清晰地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你仰面倒地，腥甜的鲜血飞溅到我的身上，我忽然想起了——

你为我生宝宝时的那次血崩

你切菜时不小心割破手，流下的血

曾经我抓着你的脑袋狠狠地撞向镜子，墙壁上溅出的血渍

………

我想起你说过的，你好害怕疼。

从小到大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动手打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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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开始慌了，思羽。

其实那一刹那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想去触碰你，却发觉自己全身僵硬

下意识开始捂住嘴尖叫，匕首掉落在地，胃里一阵阵抽搐

我颤抖着双手打120急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最后的最后，你没有再分我半个眼神，只是留给了我们的宝宝最后那句话

………

其实我知道的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罪无可赦。

如若不是婚姻法的保护，以及我后来主动打了120急救电话，包括认罪认罚的诚恳态度，还有他们考虑到童童的年龄……我大概现在也就不可能继续在这里了

你的父母没有谅解我，他们也不可能原谅我

法庭判决书宣读结束之后，你的父亲情绪激动，不顾法警们的阻拦，用力地将拐杖砸到了我的头上

与你结婚的那五年里，岳父岳母把我当亲儿子对待，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想着我

被法警们带离法庭、押送监狱的途中，我瞥见贺峻霖搀扶着岳母，背着睡熟的童童，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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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门前的台阶总是又高又庄重。

他们拾级而下，或许是没有人开口，又或许……是破碎的心无法再缝补，他们也都疲惫了

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就和我们结婚的那天，宾客们宴饮尽欢后归家那会儿一模一样

我无颜面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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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我们的儿子恨我入骨，乃至我出狱后的数年，他都从未喊过我半句父亲

那些年里，他有了新的“父亲”，贺峻霖。就是那个带着你企图逃离我身边的男人

在监狱服刑的那八年，我每天过的生活都一样。

早起晨练，每天必修课就是接受“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的认知训话，以此强化自身的身份意识，认罪意识。

然后就是抄写背诵监规纪律条文，参加队列训练。进行心理疏导和接受犯罪心理医生们的教化

入监学习合格并毕业后，就来到了劳动监管区，我们要在劳动监监管区学习劳动技能，一般是服装电子方面的劳动技能，然后参加监狱劳动生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每日必经环节——

沉默自省和悔罪。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忏悔

这就是我每天都会想到你的那个环节了。

我想起了我们之间的好多好多事情

从听说关于你的名字和故事，到初见，加上你的微信好友，第一次去约会，第一次牵手，拥抱，第一次接吻……领证，拍婚纱照，举行那场盛大的婚礼，共同生活了整整五个春夏秋冬

同床共枕，生儿育子

再到后来，因为愤怒和妒忌、猜疑，以及失控的情绪……我们再也没有了以后

我知道再怎么忏悔和赎罪，你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可是留住你和放下你，我一样都做不到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反方向的钟

我想回到从前，选择再也不要认识你，连对你叫什么都不感兴趣

不是我后悔了

而是，我不能面对现在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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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我们还没有好好告别

从监狱出来的第一天，我就去看望了你。你的容颜不改，永远停在了最漂亮的那个年纪

你现在应该很自由了吧

天堂一定没有人催你相亲，催你结婚，逼你生孩子

我对你说，我好爱你。

连一旁路过的风儿都笑了

笑我虚伪至极，笑我恬不知耻，笑我厚颜无耻

………

“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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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是一种幻觉

如果往事也能像秋千那样，一点点荡回我们的曾经

如果……以后还有以后

那么

………

多想能够回到过去，不是为了跟你纠缠，

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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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