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鸾·须弥渡07

叛逆是叛逆了一点，但孩子是好孩子，老师欣慰地拍拍炼个徒弟的背，又看向沉鸾，艳若鬼魅的脸上露出微笑，柔声道：

　　“你愿意吗？”

　　结因和谆提也看向她。

　　前者虽无明显动作表示，但眼神流露出温柔期许，泛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说对她的认可。

　　谆提则快速点头，恨不得替她高喊“我愿意”。

　　沉鸾自听他说成为第一强者开始，就没想过拒绝，所以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躬身拱手，“老师。”1

　　青衣道人含笑点头。

　　结因和谆提则变成了她口中的“大师兄”，“二师兄”。

　　拜师以后，须弥山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学了几百年基础，在沉鸾成为结因谆提小师妹第五百年，青衣道人才把她叫到一边，交给她一部量身定做的功法。

　　功法内蕴在一块亮晶晶的宝石之中，纳入手中便自主投影出一篇千字道文。

　　道文，并不是一种固定的文字，而是每个生灵对自身道或对天地间的道的感悟，将信息承载在“纹路”中，由阅读者自行参悟的大道之文。

　　这也就意味着，参悟道文需要道的天赋，同一篇道文，并不是人人都能参悟得出。

　　沉鸾还是凡人时，曾经一眼看到遥远星海之中的一条大道，也曾化为大道本身，对道的悟性不说绝无仅有，那也绝对是天赋异禀。

　　可是这篇道文，她就看不懂，多看几眼就觉得头发晕。

　　“老师……”

　　青衣道人席地而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此处，是弥须山的一处山峰，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整个须弥山，还能看向更远的地方。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更加显得青衣道人白发如雪，脸色惨白得有些发青，眉心的红色道纹越发鲜红。

　　“先天生灵伴道而生，故而道性大于灵性，甚至说有的生灵道性占了全部。”

　　青衣道人继续道：“先天生灵，因无繁衍之事，故少自身之欲。但既然生灵生来便分阴阳，就说明欲也是天生的。”

　　沉鸾轻轻点头，“若无欲，不论什么生灵，生之虚幻，死之虚妄。”

　　若不需要欲望来驱使，天地诞生生灵，何不满地都是石头，满地都是野草。

　　青衣道人含笑点头，“道性与灵性，道与欲，道与魔，魔与灵，存在即合理。

　　“你生有灵性，却意外被道性抹除灵性，成为生灵，又同时有了道性和灵性，以灵性哺养道性，道性再来孕育灵性，相辅相生，均衡为佳。”

　　随着青衣道人的声音落下，她手中的宝石微微发热飞到空中，道文一个接一个浮现。

　　原本她看不懂的文字，此刻印入她的脑海中，仍是她不认识的字形，但却领悟到了它所写的意义。

　　《炼情之道》。

　　开篇第一句便是：洪荒第一强者成长日记

　　沉鸾脑海中慢慢冒出六个黑点：……

　　刚想说名字很酷炫，老师就用一句话把她打回原形。

　　虽然她是很想当洪荒第一强者，但就这么直白写出来，不觉得尴尬吗？

　　青衣道人不觉得。

　　他很满意自己的文采。

　　沉鸾不欣赏他的幽默，青衣道人有些失落，本就满身忧郁气质的他更忧郁了。

　　沉鸾无奈扶额，“老师～”

　　青衣道人哈哈大笑，笑到咳嗽才弯腰停下，沉鸾叹气，上前为他顺气，拿出一杯灵泉喂给他。

　　“无妨，暂时还死不了。”

　　沉鸾笑看他，轻声道：“先天神圣也要避谶。”

　　少说些不吉利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青衣道人不敢说话。

　　大徒儿结因善良温柔，等闲不会说重话。

　　二徒儿谆提调皮叛逆，生气起来满身牛脾气。

　　小徒儿笑眯眯的时候也会让人莫名脊背发凉。

　　比如现在他背后像是有凉风在吹。

　　惹不起。

　　青衣道人轻咳一声，又拿出一本书给她，“有空就看看，应该会对你有点帮助。”1

　　没有书名，沉鸾翻看，过一会儿，合上书，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老师。

　　青衣道人自信点头，“为师是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我写的绝对没错。”

　　沉鸾点点头。

　　行吧。

　　反正也只是尝试，若不能成，就换一条命线，再找另一条路尝试。

　　回去之后，沉鸾开始沉浸参悟功法，花了近千年时间才修炼到小成。

　　日夜相伴近两千年，师兄妹三人的关系自然也是更亲近。

　　所以沉鸾询问能不能为结因种下道种时，还未问完，结因就点头笑道，“自然可以。”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