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啊：阿难85

“老师，现在怎么办才好？”

　　玄都走来走去，焦虑的目光一会儿看一眼从云阶之下一步一叩首而来的师弟长寿，一会儿看一眼独角兕雕像下淡然安坐的老师太清圣人。

　　怎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着急？

　　这么多年的相处往来，他是真的将长寿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刚开始他并未觉得不妥之处，后来才慢慢发现老师在利用长寿做一些事。1

　　可知道了，他也不能点破，所以今日既惭愧内疚一直隐瞒长寿又担心师弟长寿知道真相后对老师心生怨恨。

　　他没想到摊牌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老师虽然嘴上不说，玄都却也知道老师对长寿并非全然无情，有些事不说开还能粉饰太平，一说出来多伤感情啊。

　　道祖果然是见不得老师好，就喜欢给老师下绊子，从前在阿难的事情上是这样，如今在长寿的事情上也是这样。2

　　“平心静气，勿要烦扰。”

　　一道悠然的道韵环绕于玄都心头平复他杂乱的心绪，他听着老师的传音，突然就想起长寿师弟与他说过的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

　　老师真是太稳了。

　　吾辈楷模。

　　玄都无奈扶额，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太清圣人身前，在他的专属蒲团坐下，想打坐，却实在静不下心。

　　他像是到午睡时间却怎么都睡不着的孩童，被老师的阴阳宝扇轻拍了一下脑门，才真正凝神静心，忘我打坐。

　　云阶的尽头，身着小琼峰弟子服的李长寿的身影出现，平坦的广场，他同样一步一叩首，来到太清圣人打坐的法台之下。

　　隔着几级台阶，他屈膝跪下，抬手行礼，“弟子长寿拜见太清老师。”

　　他冷静了几天，自己想了很多很多，觉得自己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太清老师，可今日眼睁睁看着琼霄碧霄在他面前斩首，怀抱着从未如此脆弱的云霄，他的心头似乎又有一簇火焰燃起。

　　这洪荒世界的大能，是不是都喜欢掌控别人的命运？4

　　他努力施救，努力将三霄与赵公明拉出大劫，可如今，天道蛊惑二霄刺杀人皇，二霄惨死战神台身死道消，金灵被斩三花镇压瀛洲道境再无可能进境，这个下场比她们原本的结局惨烈太多。4

　　就因为他试图改变命运吗？

　　还是只因为他在探究真相的过程中将注意力投注到了那个人身上，以致于挑动了他们那根敏感的神经，想要以此来给他一个教训？6

　　他是不是从未真正了解过面前这位洪荒第一圣？

　　“老师，弟子只想知道，二霄与金灵，老师是不能救还是不想救？”

　　如果琼霄都能感受到自己被天道蛊惑，那么老师会推演不出来吗？2

　　若明知她们是被天道蛊惑犯下大错，为了与天道博弈，仍然冷眼旁观她们走向死亡，这就是圣人的格局吗？

　　太清圣人眉眼淡然，没有说话，只是驱动太极图，这道李长寿极为熟悉的道韵化为天地那般硕大的黑白双鱼游走，将他带入他这一路走过的路以旁观者的身份走了一遍。

　　“前事是因，后事是果。师尊，咱们修道之人肯定要信奉因果报应，没有敬畏之心，所修之道就歪了。”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因为二霄之死、金灵之伤心中颇为烦闷，自己躲在一处悄悄缓解情绪。

　　可龟灵和无当很快找过来，说是供奉好吃的给他，结果两人坐在他前面，吃得比他还多，边嚼边劝解他。

　　本来就郁闷的通天教主更加心梗。

　　这两个馋丫头。

　　他不忍直视地蹙眉，刚想说两句女孩子要注意仪态，嘴里就被无当塞了一只鸡腿，人娇娇柔柔的，说出的话忒气人：

　　“师尊，你别气了，截教万仙来朝，这才哪到哪儿啊，以后你还有得气呢，现在啊你气早了。”1

　　通天教主：“？？！！”

　　等等，本教主青萍剑哪去了，过来让他教教这臭丫头什么叫做尊师重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