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王朝自夏朝伊始,经商、周。后周室崩溃,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诸侯纷争,天下纷乱四起,山河分裂,诸王争霸。
及至始皇,奋秦六世之余烈,一统乱世,创不世之国,其名威震四海。
始皇之后,秦经昭、德、仁、敬、毅、孝、武,七代君王,武帝后期耽于美色,昏聩无德,后因帷薄不修,于武帝十九年春,被乱臣斩杀于金銮殿,之后国内开始了长达三十六年的“武臣之乱”,诸王割据,小国分立,战乱频起,民不聊生。
“武臣之乱”第三十六年冬,太孙望之子赵喜光复秦室,于次年一月登基,帝号“复安”,一力重建华夏秩序,并改都城“咸阳”名为“长安”,寓意“大秦帝国,长治久安”。
然而秦室光复却并不代表整个天下都重新归于秦室。
又是百年过去,明德皇帝继位,神州仍为秦室,然而天下皆知“北谢、南李、西大刘”,三大家族声名煊赫,远盖王室。
“秦室如同摇曳在海浪之上的一盏孤灯,无所依靠,只能随波逐流,时刻有熄灭的危险。”
夜色如水,窗外微风轻轻起,带落枝头踌躇不决的红叶,那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飞进窗台,轻飘飘的落在李憬澜的书桌上,落入她摊开的山水工笔画之上。
左手挽袖,李憬澜伸手拾起这片红叶,月色朦胧下,它美丽依旧。白日艳阳下,它美得热烈明艳,夜晚月白风清,它美得柔和清冷。
有的人也是如此。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李憬澜忽然朝旁侧了侧眼眸,然后缓缓起身,广袖一拂,桌上画卷无声卷起,被一阵轻柔的风送到一旁书架顶部的画堆。
李憬澜转身走进内室,身后窗户悄无声息地合上,隔断温柔的月光。
慢条斯理地躺到床上,李憬澜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房门轻微响动,一串刻意放轻的脚步,小心翼翼的往内室而来,绕过屏风,走到床前。
轻轻的脚步声与平稳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同时带来一阵浅淡的蔷薇香气。
只盖到肚子上的被子被来人轻轻的提起搭到李憬澜胸口,然后玉钩挂住的床纱被放了下来,很快,脚步声小心翼翼的走出她的房间,门合上,不多时,西厢的其中一间房响起开关门的声音。
李憬澜睫羽微动,翻身背对屏风,渐渐睡去。
翌日,报晓的金鸡鸣叫第一声,房门被推开,李憬澜瞬间睁开眼,短暂的迷蒙后,她坐起身,床纱正好被人撩开挂起,一阵淡淡的蔷薇香扑鼻而来,清冷醒神。
李憬澜抬头看向床边正朝她伸出手的一身绿衣的年轻姑娘,一边由年轻姑娘扶着下床,一边朝外看了一眼,轻声道:“今日祭祀,怎么不早些叫醒我?”
蔷薇答道:“老爷和大公子昨日都交代过奴婢,千万不能扰了小姐的睡眠,您身体不好,得多休息。”
六个侍女出出进进,有条不紊地伺候李憬澜洗漱、更衣、梳妆。
今日九月十五,乃李家每年一次的祭祖。这一日,鸡鸣的第一声响起之前,所有李氏子孙都必须起床焚香沐浴,更衣梳整,于第一声鸡鸣中,开始抄写李氏家训,一个时辰后,也就是卯正带上自己抄写的家训到半月堂,由家主带领,一同步行至家庙,正式开始祭祖大典。
银白色合襟长裙,端庄大气,妆容清淡,稍微抹了一点提气色的淡粉色口脂,看起来并没有太重的妆感。
李憬澜在水银镜前照了照,确定着装得体,妆容也没什么问题,也是松口气。今日毕竟不是小事,作为嫡枝,她必须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丝丝错。
还有家训没写。
李憬澜正准备去默写家训,蔷薇对门口守着的侍女打了个眼色,那侍女会意转身去了西厢,蔷薇跟上李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