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明留在卿家侍疾了,这段时日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少主,镖头找您过去,又事交代。

好,我这就过去。
鹿怳然走着一路看到好多行色匆匆的人,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难民,虽然只有零星几个,但也是非常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儿?

少主,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帮您去打听打听。

你去问问,等今日事了了,你来与我说。

是
鹿怳然快马加鞭到了镖局,下了马,还没进院子就能听见一个如狮吼一般狂怒的声音。

狂妄小儿!!

他既然悍不畏死!我这就提刀砍了他去!

砍了他容易啊

让他永远爬不起来才是正事。

他竟然赶在南方起兵,还敢自己称王!

我这就启奏,向南方出兵去!

不如给我

你……

你真想回来?
鹿程骞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喝了口酒,拿出了一块玉佩。
杨川郡王比起刚才的愤怒,此时更加崩溃,转而悲愤,怒其执迷不悟。

糊涂啊!糊涂啊!

苍天呐!你敢谋算这些!

你是疯了不成!

我早该猜到,当年之事,你怎么可能放得下呀!

师叔!

我别无选择

怎么没有选择!

陛下是仁君,他不会像他父亲那样!你苦了自己一辈子,难道要孩子们也步你的后尘吗?

你想想你养大的娃娃,他做错了什么?啊?!

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你就看他一眼,看他一眼,你就会明白为什么。
鹿怳然没有上前去,但是多多少少听到了些,起码杨川郡王没有完全收声。
什么事情能和自己有关系呢?
杨川郡王,他曾经和鹿程骞的父亲师出同门,只不过他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当年他比鹿程骞大那么几岁。却是他师叔,也比他早入伍几年。
杨川郡王都已经有白头发了,这些年征战让他更加沧桑,你说他60都是有人信的,可谁能想到,这个人才四十出头。
杨川郡王出门就看到小小少年立在树下,阳光打在侧脸,只那一眼就让杨川郡王恍惚一瞬。

像……太像

苍天呐

郡王安康

好孩子……今日没什么大事,你就陪陪你父亲吧。

是……
杨川郡王一走,鹿怳然再进屋去,鹿程骞已经恢复了往日模样。

你小子如今也壮实不少了,再过两年你这个头就要赶上我了。

爹,我一定快些长大,好帮你。

好啊,光说不练假把式,今天就练一练。
说着到了练武场,鹿程骞就让鹿怳然挑了把枪。

父亲,今日你要陪我练功吗?
鹿怳然惊喜不已,父亲这两年天天东奔西跑,好久没陪自己练功了。

对,看看你退步没有

儿子一天不曾松懈!

那就试试!
父子二人谁都没有留手,这一下午就在鹿怳然反复被打趴下结束。
少年难免一身的伤,可是他没有在意,反复消化着刚刚父亲的招式,想再起来继续的时候,鹿程骞却叫收起。

今日太晚了,明日继续

啊?

父亲你这几天不走了!

不走了

太好了!
鹿怳然开心的不行,也不顾着伤,一下跳上父亲的背,也不去想今天听到的古怪了,父亲母亲还有胧明吴帅都在自己身边那就是最好的。

父亲,你这都空座了一个时辰了,茶都吃了三盏了。

陪我下棋吧

好,许久没下了,父亲,若是输了可不许毁子赖账。

为父今日就来练一练
吴帅陪着父亲下棋,父亲一改往日路数,确实有挑战性,但是这个棋越下越不对。

父亲,你要是一退再退,可就没退路了。

莫不是让我?

继续下
吴帅继续下,郡王看着棋面越看越揪心,他不是在下棋,而是在预判,预判将来啊。
郡王落下一子,直接扭转局面,如大军压境一般,这一子叫吴帅暗拍叫好。
最后打了个平局,但是最后那一招是真险啊。

这一招好啊,直捣黄龙啊,不过,这损失也太惨重了些。

是啊,损失惨重啊

父亲有心事?

南方有个不老实的,要称王。

这……父亲可要出征

我上表了奏折,看陛下如何决定吧。

这个节骨眼上,只怕朝中不会同意……

呵,那也要看陛下的意思,我等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亲!

好了,你是我儿子,这个爵位还是要落到你头上,我知你的文韬武略,你的才干比爹强,爹就是个武夫,没什么出路。

你爹我呀,老了,只想再拼一次,给你多留些底气。

父亲,儿子的路自己可以走,只愿父亲您安康

好了,不是说这个了,听说你和鹿家那小子关系不错?
提到友人,吴帅开始跟自己的父亲花式夸夸,一个威严的老男人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合着…你每次从汴京写信回来,你爹我都是顺带的!

咳咳……

父亲在瞎说什么?父亲怎么可能是顺带的。

您这话实在是伤害了儿子一片纯孝之心。

只是一同寄回来方便而已。

哼!我看是借着你爹我的名头,给你的好兄弟送信吧!

哎哟!老天爷!可怜我一个老头子盼天盼地,提心吊胆啊!

结果!自己宝贝儿子惦记别人呢!

那鹿家小子就这么好?

父亲,人生难得一知己

有志同道合的兄弟,是人生之幸。
老父亲沉默了,想想这以后的日子,自家儿子和鹿家小子怕不能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