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长月烬明  爽文     

半年音绝,困身胎狱

长月烬明之裳烬冰销

时序匆匆,一晃便是半年。

整整半年,萧凛没有收到黎苏苏一字一纸的回信。

往日纵然两国对峙、关山相隔,她纵然身在敌侧、行事谨慎,也总会想尽一切隐秘渠道,捎来只言片语,报一句平安。可这半年,杳无音信,彻底断了联络。

心底那股沉沉的不祥预感,一日重过一日,死死压在萧凛心头。

边境防线紧绷,廿白羽坐镇要塞,布防滴水不漏,盯得极严。景国兵甲整肃、探马四出,只要他宣城王府有半分异动、只要他擅自抽身离营,便极易被抓住破绽,引来全线溃败。

他动不得,查不得,盼不得,救不得。

万般焦灼之下,萧凛只能冒险,暗中派遣最隐秘、最不易暴露的贴身细作,乔装混入景国皇城,潜入深宫探听虚实。

不多时日,细作传回密报。

短短几行字,字字如冰锥扎心——

景国后宫新晋一位夫人,入宫半年有余,身怀龙胎,孕相安稳,待产在即,传闻不日便将为景国陛下澹台烬再添子嗣。

萧凛指尖攥紧那张薄纸,指节泛白,心头一片冰凉。

这消息太过蹊跷,太过诡异。

半年之前,毫无风声、毫无预兆,无人知晓景国后宫多了这样一位神秘夫人,更无人听闻澹台烬身边有任何新人侍奉。

他第一时间担忧的,不是所谓的新晋龙裔,而是远在深宫的叶冰裳。

世人皆知澹台烬独宠王后,空置六宫,情根深种,偏执一生只守叶冰裳一人。

如今骤然冒出一位有孕半年的夫人,外界流言纷纷,都说是帝王变心、恩宠转移。

萧凛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惋惜还是酸涩。

他忍不住去想——

叶冰裳如今在深宫,过得好不好?

是不是眼睁睁看着昔日许诺一生一世的君王,转头便有了旁人、有了子嗣?

是不是夜夜神伤、暗自凄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碎了所有安稳?

可他被困前线,寸步难离。

只能隔着千里山河,凭空牵挂,万般无力。

而深宫囚笼之内,被禁锢半年的黎苏苏,早已身心俱疲,近乎麻木。

当初花圃风波被禁足之后,整整半年,她死死忍着、憋着,半分消息都不许外泄。

萧凛派来的细作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暗中见她,她亦是强行隐忍,字字勒令对方,不许传回自己半分近况、不许透露自己身在景宫、不许告知腹中真相。

她亲手斩断了自己与萧凛的所有牵连。

荒唐,太荒唐了。

她本是身负天命、自荒渊归来,怀揣九根钉魂针、一心诛杀魔神、拯救苍生的黎苏苏。

她是为终结澹台烬的宿命、为碾碎浩劫、为护天下安宁而来。

可如今呢?

诛魔大计寸步难行,灭魂珠泪无从寻觅,她困在金碧牢笼之中,日复一日,看着小腹一日日隆起、一日日沉甸甸。

她不是来除魔的,她是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煎熬养胎的。

逆天而来,最终困于凡胎宿命。

斩魔之人,偏偏怀了最不该有的孩子。

救世之心,生生被一桩无可奈何的身孕,彻底锁死。

这半年来,唯一日日不变的,是叶冰裳的温柔照拂。

叶冰裳从未苛责她、从未冷落她、从未因这桩难堪的身世与身孕疏离她。

反倒日日亲自前来囚殿,携来珍稀补品、安胎汤药、细腻吃食,耐心温言劝她好好养身,生怕她郁结伤身、损伤胎体。

从前的黎苏苏,感念她脱胎换骨的不易,怜惜她身为妖身的苦楚,真心想要护她、陪她。

可时至今日,日复一日活在绝望里的黎苏苏,心境早已彻底变了。

她坐在窗下,看着庭院沉沉秋色,看着叶冰裳温柔递来汤药的身影,心底翻涌的不再是暖意,而是极致的疲惫与荒唐。

她甚至生出一种近乎偏执、近乎偏激的念头——

她望着眼前温柔善良、事事周全、日日善待她的大姐,心底冷冷想着:

别这么好心了。

真的别再这样温柔待我了。

你不如狠一点。

你直接送我一味毒药,了结我,了结这荒唐的一切。

一了百了。

不必再困身深宫,不必再愧对萧凛,不必再辜负天命,不必再看着自己一步步沦为最讽刺的笑话。

叶冰裳不知她心底翻覆的死念,只将温热药盏递到她掌心,眉眼温柔依旧。

叶冰裳

趁热喝,养好身子,别郁结于心。

叶冰裳

黎苏苏抬眸看着她,眼底一片死寂。

温柔是真的,善待是真的,可困住她的宿命、碾碎她所有执念的荒唐,亦是真的。

千里之外的萧凛忧心忡忡、彻夜难眠。

深宫之内的澹台烬拿捏把柄、冷看一切。

唯独她,进退无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命运困在最难堪的局中央。

……

边关换防已定。

萧凛以大局力劝盛王,终得圣意,由叶清宇赶赴边境替他镇守防线。他卸下一身军务,再不犹豫,趁着沉沉夜色,单人独骑,连夜奔赴景国皇城。

半年音信全无,流言沸反盈天,他心中焦灼如焚,再也按捺不住。他闯宫唯一的念头,便是忧心叶冰裳听闻帝王变心、新晋夫人有孕,在深宫受尽冷落委屈,决意冒险前来,护她脱身。

夜色浸凉,长乐宫灯火静谧。

与此同时,黎苏苏被宫人贴身看护,心绪郁结难舒,执意前来长乐宫寻叶冰裳。行至殿外,远远便听见殿内低语人声。

她抬手止住身后一众宫人,神色冷沉。

黎苏苏
黎苏苏

你们先退下。

宫人迟疑,她语气更定。

黎苏苏
黎苏苏

我会顾惜你们的九族和脑袋,我又不是澹台烬那个魔鬼,无需多虑。

一众宫人不敢违逆,尽数躬身退至宫道远端。

四下无人,黎苏苏压着腹中微动、压着半年积压的沉郁,放轻脚步,悄然贴近殿门。殿门虚掩,内里对话清晰落入耳中,字字诛心。

殿内烛火摇曳,萧凛风尘仆仆立在殿中,眉目间尽是远道而来的忧色,望着身前的叶冰裳,沉声开口:

萧凛
萧凛

我听闻宫外流言,澹台烬冷落你与皇子,后宫新纳夫人,身怀龙胎,他早已移情旁人。

叶冰裳满脸诧异,微微蹙眉。

叶冰裳

这般无稽流言,究竟从何传起?陛下从未纳妾,后宫自始至终,唯有我一人。

叶冰裳

萧凛并未纠结流言真伪,目光骤然凝在她周身气韵之上,瞬间察觉异常,语气陡然凝重。

萧凛
萧凛

冰裳,半年未见,你为何成了妖身?

叶冰裳轻轻摆手,神色平和,坦然解释。

叶冰裳

生产那日凶险至极,血崩垂危,是翩然舍了千年妖丹护住我的心脉,我才得以死里逃生,自此脱凡化妖。

叶冰裳

桌案之上,毛茸茸的紫毛小狐狸翩然听见自己名字,立刻支起圆脑袋,两只小爪子在空中咿呀呀挥舞,憨态可掬,似在应声。

萧凛望着安然无恙却已然化妖的故人,心底满是怜惜不忍,沉默片刻,字字恳切郑重:

萧凛
萧凛

冰裳,你要不要离开澹台烬?这深宫困你许久,他性情偏执难测,你在此终无安稳。我可以带你离开景国,护你与幼子一世安稳无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门外黎苏苏积压半年的滔天怒火。

半年来,她身陷敌宫、身不由己、意外怀胎、被禁足拿捏,日日煎熬、夜夜绝望。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处境,不许细作报信、不许任何人透露分毫,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痛苦屈辱,只为保萧凛安心守边、不受掣肘、不受澹台烬拿捏胁迫。

她赌上自己的一切,护他周全。

可到头来,他千里奔袭、夜闯敌宫、不惧刀兵险境,拼死要来带走的人,从来不是她黎苏苏。

黎苏苏气血翻涌,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抬足,狠狠踹开殿门!

沉重殿门轰然撞开,夜风卷着寒凉灌入殿中,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光影纷乱。

黎苏苏立在宫门正中,小腹隆起,面色苍白,眼底却燃着破碎又滚烫的怒意,字字泣血,厉声质问:

黎苏苏
黎苏苏

萧凛!你就是这样对我?!

黎苏苏
黎苏苏

我身陷景国王宫,落在澹台烬手中,受尽桎梏折辱!我死死隐瞒消息,半句苦不报、半分险不说,独自扛下所有绝境,只求你安稳无虞!

“

黎苏苏
黎苏苏

可到头来!你拼死闯宫,冒着两军开战、身死异乡的风险,要救的人,偏偏是叶冰裳!

她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句句都是碎心的委屈:

黎苏苏
黎苏苏

你昔日对我许下的山盟海誓、岁岁相守、不离不弃,原来全都是假的吗?!

满堂死寂。

萧凛浑身一僵,看着眼前身形单薄、身怀六甲、满目破碎的妻子,瞬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喉间彻底哽住,半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他千里奔波、满心忧思,竟从头到尾,错得离谱。

一旁的叶冰裳见状,心头大急,瞬间理清所有误会纠葛。她快步上前,挡在二人之间,看着错愕失神的萧凛,语速极快:

叶冰裳

萧凛,你快走!

叶冰裳

她目光落向黎苏苏隆起的小腹,语气沉重无奈。

叶冰裳

你也看见了,她身怀有孕,处境特殊。今日你孤身闯宫,根本带不走任何人,再留片刻,必陷死局!速速离去!

叶冰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