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露真容，又惊又喜

喧闹的游园会依旧灯火璀璨，彩绸随风飘荡，台下满是戴着狐狸面具的宫人，笑声阵阵。

黎苏苏伸手探入纸箱，搅动片刻，取出纸团高声唱号。

一名身形中等、不高不瘦的宫人应声走出，缓步站到戏台中央，狐狸面具牢牢覆在脸上。

叶冰裳端着一杯热茶，悠然站在台边，静静等候台下众人猜谜。由黎苏苏来回穿梭，收集大家写下的答案纸条。

澹台烬站在人群之中，目光落在台上那人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他指尖捏着纸条，略一思索，写下答案，悄悄递到黎苏苏手中。

黎苏苏走过他身侧，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他面具下的轮廓上多停留了一瞬。澹台烬脊背绷得笔直，面上装作寻常游园宫人模样，神色不露半分。

半炷香缓缓燃尽。

叶冰裳抬手，伸手摘下台上那人的狐狸面具。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众人皆是大吃一惊，竟是内侍总管秦宫。

黎苏苏收拢所有纸条，逐一核对计票，最后宣布结果。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人群里的81号，正是戴着狐狸面具的澹台烬。

有个宫人凑上前，带着打趣的语气笑着问道。

黎苏苏立刻上前半步，挡在澹台烬身前，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那宫人悻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狐狸面具，悻悻退了回去。

黎苏苏转身又伸手探进纸箱，随手摸出一张纸团，展开一看，高声报号。

澹台烬心底猛地一沉，倒吸一口凉气。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这哪里是随机摇号，分明是叶冰裳有意为之，要让他走到台前去，直面这满堂的喧闹。

黎苏苏再次扬声唱号。

澹台烬万般不情愿，指尖攥紧了号码牌，缓缓从人群里迈步走出，一步一步，走到戏台的正中央。

台上灯火落满他一身，狐狸面具遮住他的眉眼，只余下下颌线条。

叶冰裳垂着眼，面上装作全然没有认出他的模样，神色如常，开口朗声说道：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落在戏台中央那道身影上。

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一名普通宫人，纷纷低头思索，提笔写下自己的猜测。

澹台烬立在戏台正中，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面具之下，耳根微微发烫。

他素来是受万人跪拜的帝王，何曾这般，被一众宫人围在台下，任由众人猜来猜去。

晚风卷着桂花香气吹过戏台，游园会的热闹，此刻尽数压在他一人身上。

半炷香的香灰缓缓落尽，四下的喧闹稍稍平息。

叶冰裳缓步走到戏台中央，伸手，轻轻摘下澹台烬脸上那只小狐狸面具。

面具滑落的那一瞬，全场瞬间死寂。

灯火映照出澹台烬那张熟悉的面容。

台下所有宫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一个个瞠目结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谁也没有料到，方才混在人群之中，和他们闲谈、分食糕点、一同猜谜的普通游人，竟然是景国的当今陛下！

方才有人同他搭话，有人与他说笑，还有人莽撞冲撞过他，此刻想起，人人心底一阵发慌，下意识便要屈膝下跪。

澹台烬立在台上，一身寻常宫人便服，没有帝王冠冕，也没有威严朝服。被这么多双眼睛直直望着，面具刚被摘下，他神色微微窘迫，耳根泛着淡淡的热意。

叶冰裳望着他略显不自在的模样，眉眼弯起，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扬声对台下众人说道：

话音落下，台下的宫人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然的欢笑。

方才的惶恐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新奇又热闹的气氛。

有人低声窃窃私语，原来陛下也会和大家一同游园猜谜，原来帝王也会捧着二两银子，和普通人一样玩乐。

澹台烬站在戏台中央，被满堂的目光包围。

往日里，他的出现只会带来敬畏与畏惧，可今日，四下只有笑声与惊叹，没有跪拜，没有战栗。

他抬眼望向身侧含笑的叶冰裳，心底五味杂陈。

他总算彻底懂了她的用心。

不是要捉弄他，是要让他真切地体会，抛开帝王身份，也可以坦然活在人间的热闹之中。

晚风拂过，满园花灯摇曳，桂花香气漫遍整座御花园。

这场面具游园，到此，才算真正抵达了它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