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卷,方才被魔印抹除的枪刃碎雾仍在风里悠悠消散。
澹台烬白衣猎猎,乘马踏过彻底溃散的军阵,长驱直入,冲破嘉峪关厚重的关门。
凛冽风沙掀动他衣袂翻飞,眉心淡黑魔印隐隐沉浮,周身流转着浩瀚死寂的魔力,沉沉威压铺天盖地,覆压整座雄关。
城头黎苏苏望着他无人可挡的强势姿态,心头焦灼难安,侧首看向身侧的萧凛,语声忧急:

他力量已然强横至此,今日若是任由他离去,岂非纵容魔头现世,遗祸天下?
萧凛眸光沉沉,死死锁住那道孤绝的白衣身影,心底巨震难平。
方才澹台烬催动的力量,早已超脱凡俗武学桎梏,是规则之上的魔神权能,其恐怖底蕴,远远超出他所有预判。
事态再不容姑息。
他长剑铮然出鞘,清越剑鸣裂风而起。足尖轻点城头,身形凌空飞掠,稳稳落于官道正中,一剑横拦,死死阻在澹台烬战马之前。
黎苏苏紧随其后,怀抱着古朴斑驳的重羽琴纵身跃下。旧琴看似残破寻常,可她凝神蓄势、脊背挺直,起手落式皆是正统仙门规制,端的是一身修士风骨,一丝不苟。
澹台烬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重重落定,鼻翼喷吐着粗重的白气,躁动地踏刨地面。
他垂眸冷视拦路二人,目光先落于萧凛身上,心底了然分明。
萧凛曾入仙门修法,一身道行,本为诛邪斩魔而生。
视线再落至黎苏苏。
这叶夕雾,抱着一把旧琴,架势规整沉稳,全然不像寻常娇纵世家女。
澹台烬心底疑窦暗生,原来她竟也是仙门修士?
万千思虑翻涌一瞬,终究尽数压下。
此刻他心中别无他物,只剩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叶冰裳。
多耽搁一瞬,她便多一分凶险。
澹台烬眼底骤然覆上彻骨杀意,嗓音沙哑破碎,不带半分转圜余地,字字崩裂在呼啸风沙中:

不管你们师承何人,来路何为。

但凡拦我去路,阻我寻冰裳者——都得死。
萧凛剑势欲起,正要上前制衡,身侧黎苏苏却骤然抬手,一把拦住了他的动作。
她望着马背上眼底猩红、几近疯魔的澹台烬,心头骤然揪紧,扬声开口:

听你说的话!你这般疯魔闯关,全然是为了我大姐叶冰裳!是不是她出了什么大事?
澹台烬扭头侧颜,冷硬漠然,根本不欲多言,只欲强行破关离去。
他这副全然漠视旁人、一心赶路的模样,瞬间激出了黎苏苏的暴脾气。
她蹙眉上前一步,语声带着几分愤懑与委屈:

澹台烬你忘性这么大?前几日江上水师合围,是我当众拦阻萧凛,拼死护住你和我大姐!是我保了你们周全!
此言入耳,澹台烬终于抬眸,正眼看向她,眼底只剩一片寒凉疏离:

我是你们世人皆欲诛除的魔头。既是仇敌,何须多费口舌阻拦、假意留情?

你是魔头没错,
黎苏苏寸步不让,语气骤然锐利凝重。

可我大姐是无辜凡人,是弱女子!天下诛你,来日有的是机会!可我大姐的命只有一条,我的大姐也只有一个!她若是出事,便是一百个你,都不够为她陪葬!
这话坦荡直白,字字戳中澹台烬心底最深的执念。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轻、极冷的轻蔑笑意,眼底戾气暴涨,魔息隐隐翻涌:

说得极好。我亦是这般想法。

今日谁若再拦我,我便将你们尽数屠杀,踏平这嘉峪关!

再杀入盛国王宫,屠戮满朝!

普天之下,所有拦路之人,统统为我冰裳陪葬!
凛冽杀意扑面而来,狂暴深重的魔气压得周遭风沙骤停。
黎苏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心底凛然。
这便是真正的魔神。心性偏执,戾气滔天,为一人,敢逆天下、屠天下、葬天下。
僵持之际,萧凛收了剑势,眸光沉静沉定,终于开口,一语点破关键:

你言语癫狂,杀意滔天,兜兜转转许久,始终未说清重点。
他定定看向马背上疯魔偏执的白衣之人,沉声追问:

冰裳究竟出了何事?
老师,这段看得有点上头,还想接着看后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