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和狐狸

行船第一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叶冰裳立在船头透气，翩然在她身边，不知说了什么，把自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位下属以损他为乐，定是又说了他什么坏话。澹台烬走近，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叶冰裳身上，笑问。

　　叶冰裳拢拢披风，与澹台烬贴身而战，摇头道。

　　叶冰裳低下头，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澹台烬黑着脸。

　　翩然自告奋勇。

　　故事没能讲完，因为真的飞来了一只乌鸦，不过它嘴里叼不是一块肉，而是一颗白色珠子。

　　澹台烬摊开他指节均匀的手，乌鸦就将珠子放到了他掌心。翩然凑近才看清，哪里是什么珠子，而是一颗眼球，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翩然扶着船舷干呕。

　　首先褒奖了乌鸦，澹台烬向叶冰裳展示他的新玩具。

　　澹台烬还安抚性地在叶冰裳背上轻拍了一下。

　　哪知叶冰裳一看到，捂肚子弯腰干呕。澹台烬脸上的笑容消失。

　　叶冰裳朝澹台烬摆摆手，试着撑起腰，然而刚起身又弯了下去。

　　连着干呕了三次。

　　翩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关切问。叶冰裳手扶船舷，佝偻着身子道。

　　说完，扶着船舷又干呕了起来。

　　如扔烫手山芋一般，澹台烬手一撒，萧凉的眼球没入河水中不见。走过去搀扶叶冰裳。

　　叶冰裳回头看一眼澹台烬，又呕吐了起来。

澹台烬沮丧问。叶冰裳呕吐之暇，委屈地道。

　　澹台烬净完手，为保险起见，把鸦四也逮到铜盆里彻头彻尾清洗了一遍。

　　可怜鸦四生平第一次洗澡，还不带吹干，抱着满身湿漉漉的羽毛，在寒风中哆嗦！

　　叶冰裳干呕的症状总算消失了。

　　旁观良久的兰安神色有些复杂，廿白羽察觉到她脸色有异。

　　兰安摇头。

　　兀自走进船舱。鸦四立在桅杆上吹羽毛，两只黑漆漆的乌鸦眼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船舱。

　　澹台烬正在喝茶，闻言看看妖丹，再看看面前的月影卫，一脸的不可思议。

　　月影卫不明所以。

　　澹台烬不耐烦道。

　　澹台烬茶盏往桌上一掷，拍拍袖子，走出船舱。笨得像猪一样，不会揣测上意。

　　他已经明令，不许带任何有血腥气的东西上船，包括兵器，包括生肉。

　　月黑风高，兰安走出船舱，脖子上挂着的紫色宝石闪闪发光。

　　月影卫看见她，行礼。

　　兰安看他手上散发着血光的妖丹。

　　提到这个，月影卫心里就有诸多抱怨。

　　兰安抬手在他肩头安抚性一拍。

　　月影卫把妖丹交到兰安手上，离开。待月影卫走远，兰安转身一抛，将妖丹投入河水之中。

　　四下无人，兰安对着身前闪闪发光的紫宝石，喃喃自语。

　　鸦羽如墨，鸦四完美地与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