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孑然一身，唯有执念

神髓换邪骨的过程太过痛苦，如同数万根尖锐的刺埋进了四肢百骸，疼得连嘶喊也发不出了。

她眼睫微颤，嘴角的笑意已经有些撑不下去。

弦月望向手心漂浮着的邪骨，稍稍使力，将其彻底碾碎成粉末。

一阵微风吹过，粉末落地成尘。

一抹血色顺着少女的嘴角淌下，那双漂亮澄明的眼缓缓阖上。

澹台烬发觉自己能够动弹，眼看着他们二人将要坠于地面，慌忙抬手想要握住少女的手腕。

肌肤相触，弦月却在那一瞬消散在了冬日的风中。

她走的仓促又突然，一如她初次降临在这个世界一般。

年轻的帝王跪于雪地，发疯一般嘶吼大喊着爱人的名讳，丝毫不在意被雪打湿的衣料粘在身上，彻骨寒凉。

“陛下……”

廿白羽失措的上前，却又忽的驻足而立。

失控的澹台烬仿佛突然恢复理智，他安静下来，规规矩矩的将双手合十，一双黢黑深邃的眼紧紧闭上。

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却一副谦卑模样，虔诚的向神明祈愿着。

纷飞的大雪盖住了万物，世界都安静了，澹台烬等啊等，却等不来任何回应。

没有奇迹的，他的妻子，回不来了。

他缓缓起身，晃晃悠悠的朝着宫中走去，他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心脏疼得厉害，好像被一双手大力的撕扯着，疼得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情丝疯长，从前的爱意在此刻更加浓烈的侵袭着他的脑海。

他该怎么办？谁能来帮帮他……

澹台烬如墨的长发一寸寸的变白，心脏处的疼痛愈发强烈，他想恨，却不知该恨谁，他想求，却不知能求谁。

最终，他终于支撑不住，吐一口鲜红的血液。

景和元年的冬天，对于临巍城来说，是一个灾难。

澹台明朗死后，澹台烬亲手将他的身体剁成碎肉，做了恶犬的餐食。

而后，这个失控的帝王带兵屠城。

临巍城内，澹台烬杀红了眼，任凭谁人劝说，他也充耳不闻，只是在杀尽城中全部生灵时，他才卸力一般躺倒在积雪中，茫然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他杀了好多好多人，身上溅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她不是怜爱万物苍生吗？怎么这一次，却不现身制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