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家（2）

夕阳渐渐沉下去了，最后的光芒给云彩刷上了大片橘红，一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明白，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

表哥踮起脚，轻轻替我拭去了一串泪珠，沉默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手紧攥着。

“相信我……等我足够强大了，一定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他的声音仿佛在颤动，可从他的眼睛里却闪出分外的执着。

又有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了，寂静在地上好像睡着了似的，偶尔随风扇动。表哥随手拾起一片，金黄的树叶在他手中翻飞，摇身化成小鸟，携着迷离的光点在我眼前晃晃悠悠，像是要满载希望去天际翱翔。

风儿追赶步伐，和着秋叶沙沙作响。我们举起叶子折成的小鸟，追逐，歌唱，像是找回了家园的时光。原野上，欢声笑语掠过流霞，飞往夕阳的方向。偶尔微风卷过金色的草地，吹落了手中的鸟儿，它就像活了似的，乘着欢歌笑语飞向天堂。

风是橘黄色的风，云是橙红色的云，暖阳的夕照下，他的笑容是如此耀眼，融化在黄昏的光芒里。

天边的葡萄紫融化了虾子红，一点点没入浅青色的夜，我坐在篝火旁，体温终于苏醒过来。

“真是个超级大傻瓜，”表哥小心翼翼地拨开我的羽毛，又用棉球蘸了药水，轻轻地涂在伤口上，“明明不用每天等我的……”

我望着他头上的伤随火光若隐若现，忽而觉得心里酸酸的，于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还要这么在乎我，明明自己都受伤了。

表哥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慢下了，目光也跟着暗淡了些许：“都是我太没用了，明明答应了保护好你的，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听见他的声音低下去，如同落叶在风雨中飘摇，居无定所，可我唯一能做的，却只有张开翅膀抱住他。

表哥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又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抹去了伤口上的血迹。

“只是小伤而已，一点都不疼。”他满不在乎地笑笑，面颊在火中微微泛红。

细碎的繁星缀了夜幕的时候，月影正爬上树梢。昏黄的灯光下，表哥好像在伏身画着什么。出于好奇，我从他背后探过头去，落在纸上的是我从未见过的线条与符号，密密麻麻铺开了一片。

“表哥，你在画什么呀？”

“我在画发明的图纸，”笔尖不停地跳跃，我感觉他的每一笔下去，都深深地刻在纸上，“只要有了这些发明，我就可以回到远古时代！到时候，我们就能变得跟祖先一样厉害，成为血统高贵的恐鸟！”

回到远古时代？我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等我重建了远古时代，我一定带你回家！”

他的脸抬起来了，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灼热，灼热到仿佛要点燃什么，有闪闪发亮的火花跳出眼眸，划破了漫漫长夜。

【未完待续】

作者注：文中插图是自己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