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孔嬷嬷叫小丫鬟端来三副笔墨纸砚一一摊摆在三个女孩面前,女孩们惶恐的用手指扭拧着帕的相对看。孔孔嬷嬷嬷一脸冰冻般的寒气,半丝笑容也无,指着手里的《女则》冷冷的道:“每人五十遍,抄不完以后也不用来了。”
如兰不服,刚想开口辩驳,蓦地被孔嬷嬷威严悍烈的目光一瞪,就讪讪的缩了回去,明兰咬了咬嘴唇,提起笔就抄了起来。
只有墨兰冷眼瞧了瞧孔嬷嬷 ,依旧直直的站着,语气不明:
墨兰我要是不抄呢?
听到墨兰的话,孔嬷嬷先是一愣,她从没想过会有人反驳她,但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孔嬷嬷我刚才说了,抄不完就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屋内陷入一片沉默,孔嬷嬷周身的冰冻般的寒气吓得如兰和明兰不敢说话,连抄写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威严的目光如同天上的鹰隼令人望而生畏,只需稍微看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
然而墨兰却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孔嬷嬷的眼睛,眼中的鄙夷让孔嬷嬷的威严恍若一个笑话般令人可笑。
“噗哧”,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一样,墨兰突然笑了一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挑了挑眉,双手随意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如同一个天真的恶魔,
墨兰孔嬷嬷莫不是年纪大了,听不清。我问的是我要是不抄你当如何,而不是抄不完你当如何。
即便孔嬷嬷的脾气再好 ,面对墨兰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她也不由得动了怒,抓住椅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都没能将这股气消下去。
她生母早逝,后母不慈,被后妈害了一生。议亲待嫁时,她的异母妹妹被选入宫中。为了让亲生女儿不进宫遭罪,后妈李代桃僵,推掉了她的婚事,让她顶替异母妹妹入宫。于是她被逼入了宫。这么多年她在宫内谨小慎微,一路熬成了女官,内里精明,外表和气大方,待人接物,非常周全,总能让旁人感觉恭敬而又适意。
外面的人看着她在宫内吃穿用度皆是上品,不逊于皇室中人,又是历经三朝帝王。可实际上,只有她和那些同在宫里面的人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不能再卑贱的奴才,她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不过是因为对于宫里的高位者来说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而这正是她为什么频繁的教导众多官家女儿的真实原因,通过教导这些贵女借此掌握朝廷百官的信息,然后将这些信息汇报给宫里的贵人,以此来显示她的价值,然后相应的,贵人会延续她在外人眼里的风光,如此种种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而墨兰今日的挑衅就像是在她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撕碎了她外表的风光,让她从美梦中醒过来,然后告诉她你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你不过就是皇宫里的一个奴才而已。
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孔嬷嬷强忍着怒气:
孔嬷嬷四姑娘要是不抄,今后就不用来了。
墨兰是吗?
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墨兰笑了笑,与刚才的挑衅不同,此时的笑容温和有礼但是却不达眼底:
墨兰既然嬷嬷说了,那我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
说罢,对着云载吩咐道:
墨兰云载,收好东西,回林栖阁。
云载一向以墨兰为主,对她的话无一不从,自然应道:
云载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