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重门叠户的层层宅院里一片幽静,房舍里都已经灯火熄灭,只有廊檐下高悬的灯笼还散发着幽幽亮光,月光透过芸窗,带来一缕微风。
终于,丹橘再也支撑不住匍匐在地,眼睛睁大,目光涣散,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噗哧”,墨兰突然笑了一声。垂着眉眼,紧抿着唇盯着丹橘的眼睛,目光深逢锐利。半一抹清亮从眼中一闪而过,面庞依旧清冷,半晌嘴角淡然一扬,满脸的无辜,

丹橘,其实我也不想的,我只是看不惯盛明兰,原本我是想抓小桃过来的,可是谁让祖母把你派给了明兰呢?
“小桃,是吗,是老太太害得我吗,原来我只是替小桃挡灾吗?”听到墨兰的话后,这个念头一直不停的萦绕在丹橘耳边。这一刻,她迷茫了,她不知道她到底要去恨谁,明明害她至此的是墨兰,可是她的心底却对老太太,明兰还有小桃生出了怨气。
如果不是老太太把她派到明兰身边,如果明兰不招惹墨兰,如果今天被抓的小桃,那么她就不会遭受这一切,她就还是那个风光的一等丫头。
就当她还在迷惑时,墨兰的声音又一次传进了她的耳里。

丹橘,你今年19了吧,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听说你跟你表哥是两情相悦啊

你想干什么。
丹橘猛的抬起头,眼神里绝望而惶恐。
对此,墨兰只是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冷淡不辨情绪,在丹橘震惊的眼神中,拿出了她全家人的卖身契。

真是可怜啊,你好歹也跟了她这么多年,可惜到头来也不过是落得个为人妾室的命。

你什么意思。
丹橘内心巨震,心中犹如翻腾起滔天骇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她全家的身契都在老太太那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墨兰身上,除非是……
墨兰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你想的没错,老太太舍弃了你。可是你想知道这些身契是怎么落在我手里的吗?

怎么回事。

我那好祖母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原本你丹橘是要送到齐国公府去给齐国公当小妾的。
提到齐国公府,丹橘心中有了大概,但是她还是不愿去相信。追问道:

你胡说,那平宁郡主把持国公府几十年从没让齐国公纳妾,老太太又怎么能做到呢?
墨兰微微皱眉,眼底轻蔑和狠厉十足,用力捏起丹橘的下巴:

她做不到,齐国公做的到。看看你这张脸和平宁郡主的庶妹可真像啊。

丹橘,你难道就不好奇老太太放着那么多的忠仆不用,偏偏只倚重你一个小丫头吗?

你什么意思,你别想挑拨我和老太太的关系。
丹橘心里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嘴唇不住的颤抖。脑子里的回忆不停的浮现在眼前。
平宁郡主第一次见到她时毫不掩饰的敌意,自从她长大后盛老太太若有若无的打量,还有每次她提到自己的表哥时,老太太的饱含深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