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根心简8.看不到

文潇没有回应，如同一尊没有悲喜的雕像。但他知道她在听。

罗韧相信自己没看错——目光交汇那一瞬间，她眼中不止破碎与绝望，还有对自己的深深恨意。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彼此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当时遭逢巨变，罗韧家里也出了事，她只想抓紧世间最后一个亲近的人。

答案显而易见。他做不到跟她一样自私。

文潇无意再废话。她站起身，拍了拍沾到的沙子。

不会好的。不会的。文潇在心里说。人总是以为可以对抗命运。当初她也这么想。

罗韧追上她，挡在她前面。

这八年来，两人的生活状态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一个身陷责任，无法抽身。一个放逐自己，以示惩罚。

罗韧比任何人都想结束这种状态。

他低下头，语气弱下来，将近哀求。

那是十七岁的少男少女随口说的玩笑话，并非遥不可及，却迟迟未能兑现。

文潇忽然觉得，他的温柔可以溺毙一头大象。

起风了，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沙子。在她没察觉的时候，罗韧熟练地解开外套护住她的脸，像以前做过很多次那样。

两人靠地如此的近，文潇想推开他，贪念却迫使双手环住，倾听温热胸膛下的炙热心跳。

***

木代习武，习惯了早起。她半蹲在鱼缸前观察凶简，见文潇和罗韧一前一后进门，有种撞破别人隐私的不自在。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木代 “文潇姐，你能看见心简上的文字吗？还有图案。”

鱼缸中漂浮着一块两尺见方的人皮。文潇在木代好奇的目光中走近，人皮在水中如同过电一般闪现出古老文字。耳边传来糜丽沉郁的低低吟唱，像是女妖蛊惑人心的呓语。

她在木代期望的目光中，抱歉地摇了摇头。

#木代 “哦。”

文潇离开后，人皮蓦地抽搐了几下。

#木代 “怎么回事，好像反应更激烈了。”

她打算再找神棍沟通一下。

……

一万三说得起劲，实际在偷偷观察文潇的反应。他前不久刚立下了认真挣钱娶媳妇的宏大愿望，还真有点心虚自己旷工这么久，红姨一个不高兴把他开了。

文潇正在边喝粥边看报纸。当下纸媒的影响力逐渐式微，受众只剩下郑伯这类中老年人群，也许上面会有一些容易忽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