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出彩之处,便是用实现了“用显微镜下看大明”的细节程度,不止是浮于表面的衣食住行,还有对于明朝复杂的官僚架构与权力运行体系,对于世情民风的挖掘都是不遗余力。有些甚至是以往电视剧往往疏漏的,譬如剪银子找零这样的生活细节都拍了出来,真正成了“明朝那些事儿”。
在最初帅家默和丰宝玉上省城告状,遇到各种关节需要打点银两时,镜头闪过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细节——剪银子。以往影视里边似乎也基本没有出现过找零的问题,通常都是直接扔下碎银就潇洒走人。但在古代银子的购买力还是非常大的,在实际交易中用银子就经常涉及到找零。老板找不开就得剪开,整个过程就涉及了称、鉴、剪三大步骤。而《显微镜下的大明》就特意用镜头交代了这样一个细节,可谓是用心了。
第二点是对于“理”和“利”的关注。帅家默沉迷算学,坚信数性至朴,不谙人情世故。别人都觉得他是个“算呆子”,其实他只是单纯坚信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这种人放到现在生活中就是所谓的“呆气”,似乎就是与人情世格格不入。
程仁清就是帅家默的对立面,如果说帅家默用数字衡量真理,那么程仁清则是用“常理人情,正气公心”来裁断人心。而他的世故圆滑,也让他虽不得功名分毫,却揽得利禄满满。
除此之外,邓知县与帅家默志趣相投且认同其算法正确,但人丁丝绢税牵扯一县的利益,不得不做违心之举,是为“理”和“利”的抉择。
看起来最咋呼且几欲将帅家默置于死地的毛知县,只因自己在官场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只能攀附范老筹划资源为百姓修桥修路造福乡里,是为“理”和“利”的抉择。
从程仁清、同阳知县邓思齐,到仁华知县方懋珍,揽溪知县毛攀凤,每一个看起来站在主角帅家默对立面的“坏人”,却个个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楚。或许算学里确实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但在现实世界里,哪有那么多的黑白分明呢?
第三点出彩之处则是对于民生之多艰的关注,流民失所、士绅兼田,越有钱的人越有办法避税,而真正穷苦百姓却不堪重负,发人深省。丝绢案更是税赋案,是舞弊案,表面看起来这是个无知无畏算学天才为民请命的故事,实际却是两大利益集团的博弈,唇枪舌剑之间的奥妙,细细品鉴可见显微镜下的大明官场。譬如观众或许会好奇,为什么黄道凝一个正四品知府(相当于市长),加上一个正七品的奉兴巡按御史刘景(代天子巡狩地方),却推不动一个已经退休的前都察院词条左佥都御史范渊。
除了范渊在任前善织关系网,门生遍地的缘故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此时的身份更是一位在地方颇具威望的“乡绅”。在“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宗族皆自治”的社会环境里,乡绅的能量远比想象的大。这也是为何同阳知县邓思齐屡因自己是“流官”而不敢与范渊等乡绅硬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