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不在意马嘉祺了。都是骗自己的。时隔三年，兜兜转转。先失控的人，早已变成了他。

那晚走廊一句戳破伪装的试探之后，丁程鑫彻底乱了方寸。从前他尚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一切只是错觉，是久别重逢的不习惯。可马嘉祺那句笃定的“你很在意我”，像一道裂痕，撕开了他所有的自欺与体面。

他在意。

太在意了。

回到家，偌大的房子空旷安静。丁程鑫靠在玄关，脱力一般垂着眼。豫了很久，他点开了尘封三年的聊天框。界面干净得刺眼。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年前。

是他冷冰冰的叮嘱，让他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此后，再无交集。

这天夜里，深夜零点。丁程鑫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开了马嘉祺的朋友圈。

朋友圈对外开放，干干净净。没有矫情文案，没有情绪宣泄，只有寥寥几条工作日常和风景。三年的喜怒哀乐，悲欢起落，一字未提。没有他。半点关于他的痕迹都没有。

丁程鑫看着那片干净的界面，心口骤然一疼。他终于彻底明白。马嘉祺是真的放下了。

深夜的房间一片沉寂，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丁程鑫心底那点泛滥的柔软与卑微，骤然被冰冷的理智狠狠压灭。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胸腔里堵着一股又闷又躁的火气。

讨厌。

极其讨厌现在的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他丁程鑫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前的丁程鑫，张扬、洒脱、随性自在。风月场里来去自如，心性冷淡通透，拿得起放得下，从来只有别人围着他辗转忐忑，从来没有谁，能轻易拿捏他的情绪，让他活得这般拧巴、这般狼狈。

当初推开是他，当初远走是他，当初想要两不相欠、各自安好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如今本末倒置、执迷不悟的人，也是他。荒唐至极。

但凡牵绊他、消耗他、让他变得廉价狼狈的东西，他通通不要。他天生傲骨，从不认输，更从不为情低头。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丁程鑫收拾妥当出门，眉眼清冷淡然，身姿挺拔从容，彻底褪去了连日来的别扭与慌乱。

路过常去的咖啡店，他目光坦荡，没有丝毫停顿，不再下意识搜寻那道高挑的身影。

他捡回了自己作为年长一方的从容、温和与分寸。

再次碰面时，丁程鑫眼底再无半分慌乱窘迫。依旧是那张漂亮清冷的脸，眉眼舒展，气质矜贵，待人接物温柔妥帖，是独属于年长几岁的成熟包容。

回国后沉寂许久的社交圈，骤然鲜活。饭局、酒会、团建、朋友私聚，几乎从不缺席。

他依旧温和通透，笑起来眉眼清浅，待人随和大方。身边时常围着各色各样的人，有温和有礼的同辈，有主动亲近的新朋友，有性格开朗、热忱明媚的晚辈。

有人主动搭话，他从容应对。有人刻意靠近，他不拒不迎。有人频频示好，他淡淡接纳。

一场饭局散场，众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丁程鑫被朋友围着说笑，身侧站着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笑语温和，姿态从容。

马嘉祺站在不远处的立柱旁，身形高挑挺拔，静静望着被人群簇拥的丁程鑫。眼底表层的平静之下，是一点点沉下去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