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冥夜“你便是…鬼府主,祈年?”
鬼府主的形象的确和他们想象之中有一些差距。
只是他们从未想过,这鬼府主还可以是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哥,和这阴冷凄凉的鬼府简直是格格不入。
祈年“你们找我有何事?我两万年前便不接待任何客人了,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桑酒“您忘了,当年您离开所居住的山后,因为执念太深,从而走火入魔,掉进了墨河之中,是我的父亲将你捡到的,您便答应我父亲,会帮他一个忙。”
祈年“我记得你,你说吧,不论何事,我都会全力相助,当然,不仅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还有这位新妖神。”
桑酒“我们想借你的锁神盏一用,你能借给我们吗?”
祈年“原来是想要锁神盏,可如今这锁神盏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难道将我的身体刨开,取出来给你们吗?”
祈年当年从山中离开,因为怨气太重,执念太深,自甘堕落坠入了地府之中。
只是这地府容不下一个活人,还是一只妖物。
是他自己在地府之中建造了属于自己的鬼府,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寻不到将夜的灵魂了。
可冥王答应了他,只要他能够将九百九十九个无法渡过忘川的人解决掉,便告诉他将夜灵魂的去向。
如今的他已经渡够了九百九十八个,这最后一个,他却始终等不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最后一个灵魂,才是他命中真正的劫数。
闻殊“渡人者…却不渡己,祈年…你多可悲…”
闻殊在他们的搀扶之下缓缓睁开了眼,这是她这几日以来少有的清醒。
当年她成为新妖神,祈年是第一个来找她的。
祈年与先妖神熟识,也和她聊了很多,将她开导。
可到头来,却是他自己走不出这场孽缘。
祈年“闻殊,我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又如何能够轻易化解。”
闻殊“那你可还记得,在我飞升的那一天,你同我讲的话?你说,不论是神还是妖,都是为了守护而生,可不论是神还是妖,都将有自己的归宿,你的归宿便是鬼府,可我的归宿,是守护。”
闻殊飞升之前,总有一种执念,害怕自己无法真正的成为一个神明,害怕自己的能力不够,害怕一切莫须有的东西。
祈年作为前辈,和她推心置腹,交友更交心,让她摆脱了执念,没有走火入魔,才能够成功飞升。
当时的闻殊,还未曾看出祈年的问题,只当他是一个交心的长辈。
即使成神以后,她仍然对他充满敬意,也始终将这话,当做自己一生追寻的目标。
可如今的祈年,却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之中,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衣,可内心却被执念所填满。
如此看来,倒也是讽刺至极。
医人者不自医,渡人者不渡己。
若祈年还这样执着,必定会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闻殊“祈年,你应该放过你自己的,你和前妖神之间,其实根本没有你想的那样,前妖神为爱偷至宝,本是罪无可恕,应当灰飞烟灭,可上清神域保下了她的心魂,将她投入落神台,入轮回。”
祈年“将夜…她…还活着?”
闻殊“你从未询问过,只是一直活在自己的自责和执念中,你怪自己没有守护好前妖神,可她从未怪过你,放过你自己吧,去找她,即使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我想你也会很知足的。”
祈年“当然…只要远远的看着她,我便很知足了。”
闻殊“你在山中的朋友,也应该很希望你能放下曾经的执着,朝前看,这是他们在祈愿树下写的愿望,如今也是时候帮他们实现了。”
‘本山神星卯,虽然觉得祈年的行为懦弱,但已经过去了万年,他若依旧没有放下执念,我祈求神明,能够帮他一把,他诚心守护着这座山,我也希望他的诚心能够感动神明。’
‘竹子精墨珠,祈求神明守护山神大人,他曾经守护过我,可如今的他离开了这座山,我却不知该如何去回报他,只能祈求神明了…’
那些木牌已经挂了几万年,上面字迹已经看不清,可祈年能感受到,那是曾经山中的温情。
他守护的那座山,已经有了新的山神,他却仍然止步不前。
可如今,他突然就想开了,自己曾经的沉溺,不过是将自己身边的朋友推开罢了,他无法原谅自己,也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执念让他的前半生充满了爱,却也让他的后半生充满了悔。
他渡了自己,也渡了第九百九十九个灵魂。
如今,他也该安心离去,入轮回了。
祈年“闻殊,你是在这几万年来,第一个交心的朋友,如今我离开,这锁神盏,便留给你做纪念吧,渡人者不渡己,你这句话,说的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