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舞萱

  圣魂村·小山坡

  “唉。”再一次突破失败的唐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迈开鬼影迷踪就向山下奔去。

  等到了一个转角处，唐三快速移动的身影猛得停下。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灌木，当然足够把还不到六岁的唐三整个埋进去。

  上面开着零星的白色花朵，香气扑鼻，每朵约莫都有巴掌大小。

  这花名叫紫栀，花香可驱虫。叶子可入药，小毛小病能很大程度上得到缓解，平常喝也能提神。果实带有麻痹性，有些麻药迷药都会加一些。

  不过唐三摘这花单纯只是因为它香而已，谁让姑姑喜欢呢？

  姑姑来到他家时他刚刚勉强能生活自理——指自己做饭。

  她是晕倒着被唐昊抱回来的。到现在唐三都忘不了那时他脸上的表情，喜悦、尊敬，畏惧，愧疚，像一盒打翻的颜料，复杂极了。

  醒来后姑姑失忆了，他仍忘不了爸爸脸上那甚至能称得上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总觉得姑姑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但再怎么想，他也只想到了前世唐门里的那座神秘的云中楼阁。

  刚进村唐三就放慢了脚步，看起来也就比普通小孩快一点。

  不一会儿就遇到了正在劳作的村民，他们都热情地向唐三打招呼，尤其是女性。

  “三儿，帮婶婶问问你姑姑什么时候再做香囊啊？”

  “小三儿，帮姨问问你姑姑什么时候有空帮姨再做两件衣服。”

  “小三儿，帮姐姐问问你姑姑什么时候出摊啊。”

  唐三并不擅长交际，每一次都是落荒而逃，这次也不例外。

  嫌贫爱富在哪里都存在。在姑姑来之前他们家可以说是村上最穷的几户，更别说唐昊带孩子……只能说活着就好。

  后来还是几个村妇看不下去了帮衬了一把，不然唐三可能都没有长大的机会。

  后来姑姑来了，她时不时做些衣服和各种小物件，那都是抢手货。他们家的条件也越来越好了。

  对于曾经帮过他们的，他会和姑姑沟通提供些便利，她们有什么需求他也会记着，但这不防碍他被吓跑。

  一回到家他就被抱了个满怀，唐三熟练地护好花朵，下一秒脑袋和脸颊惨遭蹂躏。

  过足了手瘾的舞萱站了起来，去给唐三盛饭。唐三则淡定的走到窗边换上新的花，然后去洗手准备吃饭。

  一开始唐三还会因为羞耻反抗，现在乖巧任揉。

  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他还很享受，瞧！耳朵红了哦。

  唐三的早餐是浓稠的半碗粥，但可别小看了这粥。

  里面的米来自生命湖水浇灌长大的水晶稻，肉丝来自一种鸡型的十年魂兽，连水都是取自一处灵泉。不说万金，价值千金绝对不过分。   

  这一对比魂兽肉反而是最廉价的。但没办法，不同于其他两种，魂兽的肉中含有的能量更狂暴，十年魂兽对于唐三来说已经是极限。还只能吃半碗。

  可惜唐三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只感觉吃完暖暖的，也很好吃而已。

  唐三喝到一半唐昊就出来了，舞萱头都没转，“还行，我都打算去叫你了。” 

  唐三就看到唐昊本来随性的坐姿一下子端正了。唐三眨了眨眼，低头乖巧喝粥。

  舞萱来之前唐昊一直都是很颓废的，一觉烂醉到下午是常事。

  一开始舞萱并没有说什么，直至有一次她出门采买，回来看到唐三踩着椅子在做饭。

  那一次舞萱笑得温柔极了， 一把抱起唐三走到院子里。那时的唐三远没有适应舞萱的亲近，但却第一次没有挣扎，顺着她的意思待在院中。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知道从那以后唐昊极少会缺席吃饭，也很少喝到烂醉。

  （某人仗着舞萱失忆摆烂，却不知想她揍人根本不用记忆的，只要潜意识告诉她这人能揍就好。）

  吃完饭，唐昊推开房门就要进房，却被唐三叫住。“爸爸。”

  “干什么？”唐昊的眼里划过一丝暴躁，嘶哑着声音说。

  舞萱笑容不变，把手上的碗筷放在水池上，发出了清脆的“咔嗒”一声，在略显空旷的室内无比清晰。

  唐昊僵了一下，没好气地拉了张凳子坐下，“说吧，什么事。”

  看着父子俩正式进入谈话模式，无所事事的舞草去后院找了开得正好的花和植物组织准备做香囊。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了挥着比自己还高的铁锤打铁的唐三，打的铁是一块杂质多得她眼角狂跳的凡铁。

  她都不知道唐昊是从哪找来的这块狗见嫌的铁块的。

  “小三儿，你在干什么？”天知道她是多么艰难才维持了微笑。

  唐三没有察觉出什么，把刚刚的对话和自己的一些感悟告诉了舞萱。

  此处一个偷听墙角的封号斗罗撤回了一双准备逃跑的脚脚。

  听完后舞萱强忍着扶额的冲动，“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凡铁为什么叫凡铁。”

  看着唐三茫然的眼神， 舞萱缓缓解释，“凡是为平凡，凡铁没有任何特性，它的上限注定要低于其它金属。百炼成钢是不错，但之后呢？每一次质变需要叠加的锤数将会极为恐怖。是，它是有可能锤炼得比其它金属优秀，但花的时间呢？它终究是有上限的，甚至终其一生都达不到有些稀有金属的起点。凡铁能打造成神器，但又有多少神器会用凡铁。”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看着一无所觉的舞萱和陷入混乱的唐三，不知何时出来的唐昊抽了抽嘴角。

  “我只是实话实说。”舞萱不解地看着唐昊，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这不是告诉他天赋决定一切，努力无用吗？”唐昊现在有些担心唐三的状态，万一陷入什么思维怪圈就不好了。

  “有些事本来就不是努力能决定的不是吗？”舞萱皱了皱眉，不能理解这有什么说不得的。

  “当然，我没有不让你锤炼它。只是不要在上面花太多时间，打成铁精就行了，再打也很难形成质变，作用也不大。凡铁平凡倒也有好处，那就是稳定，正好适合你现在用。”舞萱说着说着一扭头，“你不是要教他乱披风吗？现在就教了吧，这一下下地，要敲到什么时候。”

  唐三早就调整过来了，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只是一时间两种观念一撞没反应过来。至于天赋他从来都不担心。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自夸，但做出佛怒唐莲的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天赋会差到哪儿去。

  “他还没通过考验。”唐昊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果然……

  “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做了大半年家务，你是觉得他毅力不够还是力气不够？”唐昊看着笑得

  越温和的舞萱，默默教学，连提问都省了。

  这两天唐昊也不回屋子了，不是在打铁就是看着唐三在打铁，生怕惹恼了舞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