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的下巴,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空气扭曲了一下。
加布丽面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华丽的房间,而是一个阴暗的,像是地窖一样的地方。
石头墙壁,铁栅栏,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
还有——
“丽恩!”
加布丽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丽恩跪在地上,双手被铁链吊着,头发散乱,脸上有干涸的血迹。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女仆裙子,裙子已经破破烂烂,露出下面青紫的伤痕。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在月光下哼着歌谣、温柔地看着加布丽的眼睛——此刻空洞而无神,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
“小姐……”丽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小姐……对不起……”
加布丽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不要……丽恩……”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把她从那些铁链里解救出来——但她的脚还是动不了,像是被钉在地上。
“你看到了吗,加布丽?”
里德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至极。
“这个女仆,她帮你逃出去。她给你唱歌,安慰你,让你用她的衣服。”他顿了顿,“她以为她是在做好事。”
“不……”加布丽哭着说,“是我打晕她的……是我自己跑的……和她没有关系……”
“我知道。”里德尔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但她是我的仆人。仆人的职责,是看管好属于我的东西。”
他走到加布丽身边,和她并排站着,一起看着铁栅栏里的丽恩。
“她没有做到。”
加布丽浑身发抖。
“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破碎,“你到底想怎么样?”
里德尔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黑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平静得可怕的笃定。
“我不想怎么样,加布丽。”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
他伸出手,指着铁栅栏里的丽恩。
“这是你逃跑的代价。”
“不——”
“她的痛苦,”里德尔继续说,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耳朵,“她的绝望,她的死亡——都会是因为你。因为你逃了,因为你以为自己可以离开我。”
加布丽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没有……我不是……”
“你是。”里德尔打断她,“你从一开始就是。从你在那个孤儿院里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纠缠就开始了。”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你消失过一次,加布丽。那一次,我没有能力留住你。”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像耳语,“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那触碰冰凉刺骨,却让加布丽全身像被火烧一样战栗。
“你有两个选择。”他说,“一是继续逃。你逃回法国,逃到你爸爸妈妈身边,逃到那些自以为能保护你的人那里。而我——”
他的目光移向铁栅栏里的丽恩。
“我会让这个女仆慢慢地、慢慢地死去。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她都会因为你的选择而受苦。然后,等我杀了她,我会找下一个。那个叫丽恩的女仆,她有个妹妹,你知道吗?在德文郡,才八岁——”
“不!”
加布丽的尖叫声撕裂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