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她的脑海，试图撕裂她现有的认知。
“啊——！”
加布丽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呜咽，双手猛地抱住了头。
银蓝色的光丝从她眉心褪去，魔杖被男人收了回去。
她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碧蓝的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撼、迷茫和逐渐清晰的恐惧。
她记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多。
那个阴郁而孤独的黑发男孩。
她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依旧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男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牢牢锁住她，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仿佛在欣赏一件终于找回的藏品。
加布丽的嘴唇颤抖着，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汤......汤姆？”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没有触碰她的脸颊，而是缓缓上移，落在了她淡色的唇瓣上。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绵长意味，亲密得令人不适。
加布丽想避开，却被他目光中的深沉定住，只能感受那冰冷的抚触，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是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似乎柔和了一丝，但那柔和底下，依旧是冰冷的基石，“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他收回手，顺势坐到了床对面的皮质沙发上，修长笔直的腿交叠着，目光依旧不从银发少女的身上移开，“那么，我亲爱的‘幽灵’小姐，现在你愿意告诉我，当年为何不告而别，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消散了么？”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注视，声音依旧有些发虚，却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我并非有意。那时我还很小，一次意外，意识游离。家里的治疗师说，我的灵魂……可能因此产生了不稳定的‘离体漂移’，无意中穿透了时空的薄弱隙缝。”
“那并非我能控制的......更像一场意外的魔法事故。我甚至......对此毫无记忆，直到刚才。”
她抬起眼，迅速瞥了他一眼，想观察他的反应，却又被他眸中那片深黑搅得心慌，连忙再次垂下。
“我很抱歉......如果，如果那让你感到难过。”这句话她说得干涩而勉强。
“是吗？”里德尔轻轻反问。
“一场......意外的事故。”他缓缓重复这几个词，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
“难过？”他薄唇微启，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近乎嘲弄的意味，“确实。你消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不适应。”
“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握在身侧、指节发白的手，“你是那段......不那么愉快的时光里，唯一特别的存在。”
加布丽的心沉了沉。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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