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加快脚步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在林子边缘发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庙宇不大,只有一进院落和一座正殿,院墙已经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草丛生的庭院。正殿的木门倒了一扇,另一扇歪歪斜斜地挂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黑黢黢的。
马嘉祺率先跨过坍塌的门槛,探了一遍殿内,确认没有活物。

今晚就住这吧
殿内的格局很简单。正中央是一尊已经看不清面容的石像,佛像也好,兽神像也好,风化得太厉害,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石像前的供桌断了一条腿,斜靠在墙边,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地上有几块青砖还保存完整,其余的都碎了。

还行,至少不漏
严浩翔抬头看了看屋顶,瓦片虽然缺了不少,但大梁还算完好,有几处漏光的缝隙,但不影响遮挡水汽。
贺峻霖已经在殿内最干爽的角落展开玄机盘布了一圈基础的警示阵。淡金色的光纹贴着地面蔓延了一圈,又隐入砖缝中。

阵法布好了。有什么靠近我会知道。
丁程鑫催生出几根粗壮的藤蔓,把歪斜的门扇重新固定住,勉强挡住外面的视线。刘耀文在院子里捡了一堆干柴回来,点燃了在殿中央生起一小堆篝火。
六个人围着火堆坐下。没有人说话,都在消化方才那一瞬间地底涌上来的压迫感。
宋亚轩靠着墙,怀里抱着海螺,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层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苍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他垂着眼睫,像是在想什么。
刘耀文坐在他旁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火堆,把烧到一半的柴火翻了个面,火星噼啪地溅出来。他偏头看了宋亚轩一眼,见对方出神,没有打扰。

你们觉不觉得,那石像有些眼熟?
石像手里的那个

像不像龙鳞?

石像掌心托着的圆形隆起,边缘有层层叠叠的波纹状雕刻,风化得厉害,但仔细看确实能分辨出鳞片的纹路。六个人凑近了,严浩翔伸手摸了摸石像的底座,摸到一行模糊的刻字。

这后面有字

……镇…渊,后面的看不清了

镇渊?

你父亲当年封印噬魈的地方…
就是镇渊之地。

我在母亲留下的笔记里见过这个词。噬魈第一次被封印的时候,龙族在封印地上方建了镇压的祠庙,以龙鳞为镇物,以五族之血为引,布下天地大阵。


所以我们刚才感受到的震动,就是那个封印松动的迹象?
有可能

宋亚轩蹲下身,将掌心贴在石像底座上。龙族的感知渗入石刻,他闭着眼,感受到一股极其古老而微弱的气息从底座之下传来,像一面蒙了厚尘的鼓。
封印还在,但很弱了。刚才那股气息涌上来,是因为噬魈在冲撞封印。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光跳了跳,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六个人重新坐回火堆旁,气氛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所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往中原走,这条路上有封印的痕迹。只要沿着这些痕迹找,迟早能找到源头。

可如果封印松动

噬渊的力量往外渗,那些黑衣人会越来越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不睡了

轮班守夜,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我守第一轮

我跟你一起

额…我是说,我一个人布阵就行,你守着以防万一……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嗯了一声,耳朵却不受控制地从发间冒了出来。
丁程鑫靠在一根柱子上,九条尾巴铺在身侧当毯子,马嘉祺在他旁边坐下,将外袍解下来盖在他腿上。

你睡,我守第三轮。

你呢?

我昨晚睡得早,不困
丁程鑫没再推辞,闭上眼。尾巴尖却悄悄卷了卷马嘉祺的手腕。
篝火烧了大约一个时辰。严浩翔坐在靠近门的位置,雷煌锤横在膝头,耳朵始终竖着监听周围的动静。贺峻霖蹲在他旁边,玄机盘悬浮在掌间,光纹极淡地流转着。

那个……你耳朵又冒出来了。
严浩翔抬手按了一下发顶,果然摸到一对毛茸茸的熊耳朵。他有些窘迫地想收回去,但灵力消耗到这会儿已经不太够维持完美的化形了,试了两次耳朵只是抖了抖,仍然坚挺地竖着。

算了,懒得收
他索性放弃,耳朵耷拉下来一点,贴着发根。
贺峻霖偷偷看了两眼。熊耳朵的毛色是深褐近黑的,耳廓边缘有一圈浅金色的绒毛,被篝火的暖光映着,看起来很软。他手指动了动,有点想摸,但没敢。

想摸就摸…

我没有

你盯着看了快半盏茶了
贺峻霖的耳朵唰地红透了。他咬着下唇飞快地伸手碰了一下严浩翔的熊耳朵,指尖触到温热的绒毛,瞬间就缩了回来,速度快得像被烫到。然后他整个人缩在玄机盘旁边,假装在调整阵法。
严浩翔没动。但那只被摸过的熊耳朵微微抖了一下,随即悄悄地、不受控制地变了一个小角度。
第二轮的换班在午夜之后。刘耀文把宋亚轩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叫醒,让他回石像旁边的角落铺了枯草和干树叶凑合睡。宋亚轩确实累了,毒素残余让他的体力恢复比常人慢,白天的长途跋涉已经让他强撑了半天。他靠着石像底座蜷起身,怀里的海螺硌在胸口,他把它摸出来放在耳边听了一会,潮汐声还在。

快睡吧
刘耀文在他旁边坐下,赤牙剑横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剑鞘朝外。
宋亚轩没应声,但呼吸很快均匀了。
刘耀文守着火,把烧得差不多了的柴火续了几根进去。夜深了,荒庙外的虫鸣渐渐稀落,远处的林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低啼。月光从屋顶的瓦缝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长的银色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他偏头看宋亚轩。少年蜷在枯草堆上,银白的发散了一地,面容在火光和月光的交织里显得格外安静。他怀里抱着海螺,手指松松地搭在螺壳上,指尖还泛着浅浅的玉色。那是水玉笛认主后灵力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
刘耀文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轻手轻脚地盖在宋亚轩身上。动作很轻,但宋亚轩还是醒了,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睁开一条缝。
五哥?


你叫我什么?
五哥啊,排大小,你不是第五吗


我知道我排第五,那你先前怎么不叫
嗯…现在叫了

刘耀文在黑暗里瞪了他半天,耳根烧得通红。但宋亚轩已经重新闭了眼,呼吸渐沉。他只能把自己蹲坐的姿势换成了靠墙,赤牙剑挪到身侧,盯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半晌才低声嘟囔了一句。

睡你的罢
后半夜轮到了马嘉祺和丁程鑫一起守。丁程鑫醒来的时候马嘉祺正坐在火堆旁用风系异能缓缓梳理扇骨上的符咒,青色的光在扇面上流动,明明暗暗。丁程鑫把盖在自己腿上的外袍叠好,走到马嘉祺身边坐下。

你睡了吗?

眯了一会
马嘉祺收了扇子,偏头看他。月光落在丁程鑫的侧脸上,九尾狐的面容在暗夜里格外精致,眉眼如画,只是眼底有一圈淡青色的疲惫。马嘉祺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去中原之后,找个医馆看看你的眼睛。

我眼睛没事,狐狸夜视本来就耗灵力。

不一样,你灵力流失得太快了。

别担心。你上次受的伤才刚好全,操心我的眼睛不如操心你自己。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肩并肩坐着守夜。篝火已经烧得只剩炭火,红彤彤的余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丁程鑫的尾巴竖了起来,马嘉祺的手已经搭在了扇骨上。但响动很快消散了,是一只夜行的獾子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又钻了回去。
丁程鑫松了口气,把竖起的尾巴收了回去。马嘉祺的手却从扇骨上移开,落在丁程鑫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尾巴炸毛了,阿程

你吓我一跳。
丁程鑫靠了靠他的肩,九条尾巴中的两条卷过来搭在马嘉祺的腿上,毛茸茸的触感隔着衣料透来暖意。

话说回来……马嘉祺,你怕吗?

怕什么?

龙鳞,那些黑衣人,噬魈,封印……还有咱们六个人里不知道…

别说
丁程鑫闭上嘴。他垂下眼睫,狐尾在马嘉祺腿上紧了紧。马嘉祺握住了他搭在自己膝上的手,十指扣进指缝里,力道不重,但很稳。

不管前方有什么挫折

别担心阿程,有我呢

这么护着我呀?

难不成是要把我养成个废物了

别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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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更,补偿3002

不算我说的哈

额额,其实这么就没更是因为我比较怕中式恐怖,一写到这个庙这里我就不敢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