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黎永若在谢林忻这里用过晚膳已是天黑,晚风阵阵,星斗满天,荷香宜人。湖边植满茂盛的菰草、红蓼、芦荻与菖蒲,迎风飒飒,几只水禽、白鹤嬉戏其间。夜风徐徐吹过,有清淡的凉意。
皇后招了在行宫的宫妃们,一起去看望沈容华。谢林忻和黎永若携手同行,去玉润堂的路不远,所以并未带许多侍从。二人漫步在水边游廊,临风折花戏鱼,言笑晏晏。
才进院中,就听见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十分热闹。进去后皇上,皇后、华妃、与谨贵嫔,叶婕妤和宁嫔(季月)等人皆在,正与沈眉庄说话。
谢林忻微微福身,就被玄凌扶起来“快起来吧,你是最受不住热的,怎么这个时候出门。珍淑呢?”
“谢皇上关怀,沈妹妹有孕臣妾还没来看过呢,今日来可不算叨扰吧”沈眉庄忙道“夫人娘娘光临,嫔妾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觉得叨扰。”
黎永若打趣道“皇上您可别说夫人娘娘了,这么热的天珞姐姐也就晚间出来走走罢了。”
谢林忻微微一笑“珍淑和佳慧在一起呢。”
两人落座。除了珞夫人与安陵容,华妃,甄容华、之外,其余诸人皆是有几日不见圣驾了,因此殿里众人难免目光殷切皆专注在玄凌身上。
说话间,玉润堂的宫女已端了瓜果上来,众人品了一回瓜果,又闲谈了许久。
是夜,玄凌兴致甚好,见皇后在侧殷勤婉转,不忍拂她的意,便说去皇后的光风霁月殿。既然皇帝开口,又是去皇后的正宫,自然无人敢有非议,一齐恭送帝后出门。才出玉润堂正殿门口,忽见修竹千竿之后有个人影一闪,叶婕妤眼尖,已经“嗳呦”一声叫了起来。
玄凌闻声看去,喝道:“谁鬼鬼祟祟在那里?!”
立即有内侍赶了过去,一把扯了那人出来,对着灯笼一瞧,却是沈眉庄身边一个叫茯苓的小宫女。她何曾见过这个阵仗,早吓得瑟瑟发抖,手一松,怀里抱着的包袱落了下来,散开一地华贵的衣物,看着眼熟,好似都是沈眉庄的。
玄凌一扬头,李长会意走了上去。
李长弯腰随手一翻,脸色一变指着茯苓呵斥道:“这是什么,偷了小主的东西要夹带私逃?”说着已经让两个力气大的内侍扭住了茯苓。
茯苓脸色煞白,只紧紧闭了嘴不说话。沈眉庄连声道:“这样没出息的奴才,给我拖出去!”
玄凌一把扶住她,道:“你有身子的人,气什么!”
跪在地下的茯苓哭泣道:“小主!小主救我!”
沈眉庄见众人皆看着自己,尴尬一甩手,“你做出这样的事,叫我怎么容你!”催促道:“快去!快去!”
谨贵嫔忽然“咦”了一声,从内侍手里取过一盏宫灯,上前仔细翻了一下那包袱,拎起一条绸裤奇道:“这是什么?”
秦芳仪亦凑上去仔细一看,掩了鼻子皱眉道:“哎呀,这裤子上有血!”
难不成是谋财害命?众人脸色都是惊疑不定,沈眉庄更是惊惶。心里更是狐疑,既是偷窃怎么会不偷贵重的珠宝首饰只拿了几件衣物,而且全是裤子、下裙连一件上衣都不见。
玄凌道:“这事很是蹊跷,哪有偷窃不偷值钱的东西只拿些裤子裙子的,而且是污秽的?”
皇后连连称“是”。又道:“这些东西像是沈容华的,只是怎会沾染了血?”
黎永若轻声道:“莫不是——见了红?”
声音虽小,但近旁几个人都听见了。一时人人紧张地朝着沈眉庄看去。沈眉庄更是糊涂:“没有呀——”
话音未落,华妃道:“你们扶沈容华进去歇息。”又对玄凌道:“皇上,这丫头古怪的很,臣妾愚见不如先命人带去慎刑司好好审问。”
沈眉庄因是自己的人在帝后面前丢了脸面,早生了大气,怒道:“手爪子这样不干净,好好拖下去拷打!”
慎刑司是宫女内监犯错时受刑拷打的地方,听闻刑法严苛,令人不寒而栗。茯苓一听“呀”一声叫,差点没昏厥过去。忽然叫道:“小主,奴婢替你去毁灭证据,没想到你却狠下心肠弃奴婢于死地,奴婢又何必要忠心于你!”
说完“扑”倒在玄凌脚下,连连磕头道:“事到如今奴婢再不敢欺瞒皇上,小主其实并没有身孕。这些衣物也不是奴婢偷窃的,是小主前几天信期到了弄污了衣裤要奴婢去丢弃的。这些衣裤就是铁证!”
沈眉庄面白如纸,惊恐万分,几欲晕厥过去,身边采月和白苓连声急呼:“小主、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