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交织的亡神山巅,金碧辉煌的亡世殿内,魔尊的寝室沉浸在昏暗的光影中,灵力稀薄得几乎察觉不到。
巨大的白玉床上,斑驳的血迹浸透了锦被,一半拖曳在地,一半悬挂在床沿,如同一幅惨烈的画卷。
殿内,一人背对着门,双手负于身后,面庞冷硬如石;另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衣衫凌乱,遍体鳞伤,面色如纸,双眼紧闭,仿佛沉睡在永恒的寂静里;还有一人蹲在旁边,复杂的情绪在他眼神中流转,凝望着那个沉睡的人。
站立者蓦然转身,语气冰冷地质问:“自从我占据此身,心脉停滞,血液静止,你灵渡难道不知情?为何这样做?”
穆九潭觉得灵渡的反应好笑,刚才还在一同嬉戏,转眼间竟变得这般沉重,是后悔?还是痛苦?但穆九潭明白,他们虽共享同一灵魂,感受却各不相同,他无心,灵渡亦然。
“我……我不知道,你等等我,我马上就……”灵渡低头看着成然,五个月前的他尚且饱满,如今却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把手放在胸口,那个曾经如镜面般平静的地方,此刻竟有节奏地跳动起来,他仿佛在这瞬间体验到了生命的真实。
“生死之间?”
“他还活着,只是命在旦夕。”穆九潭走近,瞥了一眼灵渡,低语道:“成然不过是个玩物,承诺的五个月已过,我言出必行,不会久留。而你,既然他已识破你的身份,自然不会待你如初。不过,你想留下,我不会勉强,只是回去后,我们必须合魂。”
“不用了,我们走吧。”灵渡深知,从他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他与成然的关系就已经无法挽回。
他是穆九潭的附属,无法违抗,合魂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至少那样穆九潭就不会质疑他的心跳。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心跳和对成然的锥心之痛感到困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忍受的苦楚。
离开之际,穆九潭收回了赠予成然的一切,正如他所说,不留下任何痕迹。他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而灵渡在迈出最后一步之前,看向成然,突然感觉到脸颊的湿润,他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流泪。
尽管他与穆九潭源自同一灵魂,但他们的人生轨迹和性格迥异。
穆九潭残酷无情,行事狠辣;而他,虽然同样无情,却少了一份残忍。灵渡随着穆九潭穿越结界,离开了亡神山。
十日后,成然苏醒,解散了魔教,释放了所有被囚禁的正派人士。他决定用余生去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因为他从未享受过安宁的日子。
十三岁前,他被师傅逼着日夜修炼;十三岁生日那天,成为他永远的噩梦,从那时起,他过上了生不如死的囚禁生活;十九岁,他逃离了师傅的束缚,潜心修炼,用了五年时间成为载体,以为有了对抗师傅的力量,试图表达不满,嘲讽师傅,结果却被再次关押,被迫承受五百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