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雾妄言赶到时,走廊尽头的惨叫早已平息,韦卿请来的侍鳞宗单花法师倒在血泊里,心口被挖空,已然没了气息。
她目光如刃,扫过廊柱后那抹不自然的阴影,灵力翻涌间,冰晶长弓已凝在掌心。弓弦绷紧的刹那,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凛冽寒气直射暗处。
雾妄言“缩在暗处作祟,果然是你的一贯伎俩。”
“你们无相月的狐狸,还真是阴魂不散。”
暗处的身影骤然一闪,箭羽擦着他的耳际钉入廊柱,冰屑溅在他颈侧,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
他被迫暴露在灯火里,眉心上墨色蝶形花钿妖异如烙,眼尾泛着薄红,瞳色沉不见底,像藏着化不开的夜雾。
一只泛着血色流光的六目蝶自他齿间缓缓爬出,停在唇上,蝶翼轻振,顺着下颌攀援而上,转瞬便化作半张银黑交织的蝶形面罩,将他的下半张脸隐入冷光里。
源无获立在灯影与阴影的交界处,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过蝶翼面罩的边缘,眼底漾开戏谑的笑。
源无获“雾妄言,别来无恙。”
武拾光、历劫与寄灵迟了一步赶到,正撞见这一幕。
历劫目光骤然一凝,语气冷了下来:
历劫“是你。”
武拾光眉心紧蹙,盯着蝶形面罩,惊疑里掺着警惕:
武拾光“蝶妖?”
寄灵抱着臂站在一侧,目光扫过源无获,又落回地上的血泊。
寄灵“看来真正的凶手,终于浮出水面了。”
源无获似是充耳不闻旁人动静,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牢牢缠上雾妄言,面上蝶翼面具的冷硬质感衬得他眼神愈发锋利,笑意里裹着凉薄的刺。
源无获“旧人重逢,连句寒暄都吝啬?”
他缓步抬步,往前挪了半寸,唇间笑意渐浓,语气却缠上蚀骨怨毒:
源无获“雾妄言,当年引我动了情,转头便抽身离去,你做得可真够干脆。”
廊下的穿堂夜风卷过雾妄言的衣摆,那是一身蒙尘的艳红婚服,散落的长发被风拂乱,衬得她神情更显冷淡疏离,像一潭冻住的寒水。
源无获最恨她这副模样——永远事不关己,永远不肯把半分真心落在他身上。
雾妄言“源无获,你的执念已被邪祟啃噬疯长。”
雾妄言“不要一错再错了。”
雾妄言完全无视他话里的轻佻与怨怼,只一眼便看清了他的变化——那股偏执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被异力放大的执念,正拖着他一步步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坠。
武拾光盯着廊下对峙的两人,腕间十二念的龙牙珠微微发烫,赤红的绳线似有灵韵般轻颤,他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武拾光“你引我周旋,是为了引他出来。”
雾妄言“拾光哥哥,果然一点就透。”

雾妄言侧头看向他,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这十二念缚灵锁咒可化千缕红丝缠敌、封妖力,对付源无获这般阴诡蝶妖,再合适不过。
雾妄言“你若寸步不离,他断不会现身。”
灯影深处,源无获忽然低笑出声,尾音拖得又轻又凉,一字一顿咬得极慢:
源无获“拾光……哥哥?”
他抬眼望向雾妄言,瞳仁里翻涌着蚀骨的戾气。
源无获“原来你早有了旁人。”
只见他抬手在额间四指相扣,指尖翻转间,额间蝶形花钿骤然亮起。银蓝色的蝶纹顺着眉骨蔓延,眉心炸开细碎的流光,一只银蝶破光而出,翅尖泛着幽蓝的冷光。
源无获“今日,我便让他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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