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雾妄言5

柳为雪“好久不见……”

柳为雪“妄言……”

柳为雪坐在榻上，望着门外逆着黄昏走来的身影。

煮茶的热气袅袅往上飘，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也熏得他眼尾泛起一层浅淡的湿意。

暮色漫过他肩头，为这场跨越百年的重逢，染上一层迟来的、怅然的暖意。

雾妄言缓步坐到榻边，指尖平稳得近乎刻意地提起茶壶。沸水撞入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茶水在盏中漾出细碎的波纹，一如她此刻的心绪。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在开口的瞬间，泄露了一丝藏不住的涩。

雾妄言“我曾在梦里预演过无数次重逢，却没想过是此等情景。”

雾妄言“时隔百年，我该唤你柳为雪，还是……那个早已属于过去的小唯？”

柳为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湿意：

柳为雪“妄言，我一直是小唯，从来都是那个陪了你千年的小唯。”

“是你不记得我了……”

那些被遗忘、被替换的过往，早已成了心口反复灼烧的烙铁。

柳为雪喉结轻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雾妄言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她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里，撬开那层裹了百年的秘密。

雾妄言“城中的挖心案，与你有关吗？”

柳为雪垂眸避开她的目光，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哑：

柳为雪“挖心并非我的本意，我也未曾想过事情会走到这般地步。”

雾妄言“小唯，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雾妄言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和不解。

柳为雪“我在纠正一件做错的事。等我做完，我自会……跟你走。”

柳为雪抬眼望向她，眼底翻涌着百年的隐忍与愧疚。

雾妄言明白了，他终究还是困在了王生这件事里，不肯走出来。

雾妄言“百年轮回，你还是没放下。”

柳为雪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执拗，一字一句都像刻在骨血里的承诺，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柳为雪“我爱她，生生世世。”

雾妄言“小唯，那不是爱……”

雾妄言喉间轻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又几分无奈。

柳为雪猛地抬眼，目光像被刺痛般钉在她脸上，声音里压着千年的委屈与不甘，尾音都在发颤：

柳为雪“那什么是爱？你告诉我，妄言。我们千年相伴，日夜相守，算是爱吗？不算是吧……我知晓的，你早就给过我答案了。”

他望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沉了下去，声音冷得像碎冰：

柳为雪“你的心给了露芜衣，我什么都不是了。”

雾妄言“小唯，你在说些什么？这和小妹有什么关系？”

雾妄言像闯入一团迷雾，梦里闪过的记忆碎片和小唯的话缠在她的身上，她一时找不到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不去想那些谜团，提起了前来的正事。

雾妄言“你知晓我来此的任务，是将你带回无相月。你叛逃无相月，狐王不会放过你。”

雾妄言“当初你将九尾妖力借给龙神，承诺永世守护，现在私自收回，侍鳞宗的人已经来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雾妄言“跟他们回去，他们会护你一命。”

雾妄言“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雾妄言没等他回答，便转身走进了暮色里。厢房里的茶烟还没散，她知道，有些话，不必说，也不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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