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不痴不愚不不明不智之身,
而困于不真不假不生不死之地。

“我不想再做一个照亮乱葬岗的月亮。”
她宁要痛苦,也不要麻木。

“我姓雾,雾里看花的雾,妄言则乱的妄言。”
雾妄言讲话总是轻飘飘的,似乎所有人都可以接近她,但她的眼神又那么孤寂,那么遥远,所有人都无法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就像雾一样,看得见却抓不住。

武拾光问她,你的心呢?
雾妄言抚上胸口眼神躲避无法回答。
所有的苦痛都源自于心脏,而胸腔内的空洞无法弥补,也无法倾诉,只能任由泪水滑落。
她手里的血,眼里的泪,无数辗转的夜,她千年以来的挣扎与哀怨,漫长时光里数不尽的苦痛和麻木,都无法与人诉说。
最先清醒的人,最是痛苦。

天要她做妖精,偏给她一颗心。
她对露芜衣承诺,小妹,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对武拾光说,别恨我。
她对寄灵讲,每到满月的时候,就是我来陪你了。
她对龙神沉默,两个身不由己的妖,谈什么互相取暖。
她抹去历劫对她的记忆,忘了我吧,这不是你我该贪恋的人间。
她对言璧,对苏笺,对很多人……
言不由衷。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她惊觉自己满手血腥,全是至爱与无辜者的血。
一切都错了。
她不过是九婴棋盘上的一枚身不由己棋子。
雾妄言无法原谅被操控的自己,她想到小唯,想到小唯叛出无相月与她相见的最后一面,因为记忆共享,不敢对视不敢说话,不敢传递信息,只是把那截断尾交给她,风雪好大,雾妄言感到浑身冰冷,随之而来还有小唯那滴滚烫的泪水滑落在她的手心。
那截断尾如今依旧安静地藏在她袖中,狐毛已经黯淡,却仿佛还带着小唯残存的体温。

天要她受命,偏要她聪明。
无相月,一个温柔有情实则冰冷的地方,最疼爱她的狐王不知生死,不知真假,她望着妹妹们信赖的眼神,望着那股操控她们的可怕力量,她不能说,危险不能说,真相不能说,于是秘密被她深藏,雾妄言日夜都在痛苦煎熬里苦苦支撑。

她也曾在星石幻境的无边寒夜里抓住了一束名为武拾光的微光。
那束光曾照进她雾霭沉沉的世界,让她以为自己也能挣脱棋子的命运,也能放下千年的枷锁,做个普通的妖。

可九婴的线从未断过,她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里。她的双手是把被操控的刀,那上面有洗不掉的血污。
雾妄言试图自断灵尾,像小唯那样,彻底挣脱记忆共享的枷锁,哪怕代价是失去千年修行,哪怕此生只能与黑暗相伴。是武拾光握住了她的手。

雾妄言贪恋他的怀抱,又不敢回应他的爱意。
她想,若她当真只是一团没有心智的雾,或许会轻松许多。可她偏偏记得每一个拥抱的温度,每一句“姐姐”的呼唤,每一场满月之夜的相拥与梦碎。

她更记得,那些因她而死的亡魂。满手血腥,无可辩白。
走到绝路时,她总是回想起狐王那慈悲的容颜对她温和的笑,为了自由、为了余下的姐妹,她必须奋力一博。
雾妄言想,如果踏上那条不归路的结局是她一人身死,那便是好的。

她这一生,不过是雾里看花,妄言一场。
唯一的遗憾,是从未做过自己。
如果可以,她不愿再是谁的姐姐、谁的工具、谁的棋子,只想卸下所有枷锁,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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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鳞绮纪|雾妄言all
1vN|男主|武拾光|历劫|寄灵|龙神|源无获|言壁……(可提名)
雾妄言凭借梦境碎片预知未来,只走肾不走心,利用一切可用之人,只为带领妹妹们逃离无相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