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叶铃音在药圃里移植几株新到的、喜阴的珍贵药苗,需要极其小心地保护根系。
她蹲在地上,裙摆沾了泥土也顾不得。
下一秒, 一双修长干净的手伸了过来,稳稳托住她正要放入土坑的幼苗根部。
“斜三分入土,更利排水。”苏暮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半跪下来,动作轻柔地帮她调整角度。
他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混杂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意外地好闻。
“暮雨?你身体刚好,别蹲久了。”叶铃音忙道。
“无妨,活动一下也好。”苏暮雨微笑,仔细地将泥土培在幼苗周围,指尖偶尔擦过叶铃音的手背,带来微凉的触感。
他做得极其专注细致, 就在叶铃音看着暮雨专注侧脸有些出神时,另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种个花花草草也这么磨蹭。”苏昌河的声音响起,有些不耐。
他手里拎着两个小巧的、用细竹篾编成的护罩,“喏,给你这些娇贵玩意挡傍晚西晒的。” 说完,他瞥了一眼蹲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苏暮雨几乎贴着叶铃音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由分说地挤进两人中间,蹲下身,拿起一个护罩,三两下就稳稳地罩在了一株刚种好的幼苗上,手法干脆利落。
“这样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他的肩膀紧挨着叶铃音,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昌河,你轻点,根还没稳......”叶铃音忍不住提醒。
“放心,死不了。”苏昌河嘴上硬,动作却还是放轻了些。
他侧头看叶铃音,发现她鼻尖沾了一点泥灰,想也没想,就用自己相对干净的手背蹭了一下,“脏了。”
他这动作做得无比自然,叶铃音却瞬间脸红,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苏暮雨。
苏暮雨已经将手头的幼苗种好,正用一旁的清水净手,仿佛没看到这边亲昵的小动作。
只是他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剩下的我来吧,你们去歇着。”苏暮雨擦干手,温和地说道,语气听不出波澜。
“好啊,正好我渴了。”苏昌河站起身,顺便也把叶铃音拉了起来,“走,阿音,陪我去喝茶。”
叶铃音被苏昌河拉着,踉跄一步,回头看向还在药圃边的苏暮雨。
暮雨正低头整理着工具,侧影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孤清。
“暮雨,你也一起来吧?”她忍不住开口。
苏暮雨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好,我把这里收整一下便来。”
等苏暮雨收拾完来到竹亭时,苏昌河干巴巴的坐在那,表情委屈又有些不服气,叶铃音正在倒茶,小嘴叭叭的,不知在说什么,远远看着,有些像在训他。
苏暮雨走过去,看到他来了,叶铃音立刻也给他倒了一杯。
苏昌河扯了扯嘴角,立刻恢复大马金刀的坐姿,还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皱眉:“太淡。”
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过叶铃音面前那杯喝过的,尝了一口,“你这杯还行。”
说完,就把自己那杯推回给叶铃音,自己则握着原本属于叶铃音的杯子,慢悠悠地喝起来。
叶铃音:“......” 这算什么操作?
苏暮雨仿佛没看见这幼稚的换杯举动,只是端起自己的茶,静静地品着,目光落在亭外摇曳的竹影上。
叶铃音看着自己面前被苏昌河推回来的、他喝过的茶杯,心里又有了火气。
——刚骂的不管用,那就晚上再骂。
这么想着,她恶狠狠的瞪了苏昌河一眼,男人感知到,不小心与她一个对视,连忙挪开。
叶铃音又看看旁边神色淡然的苏暮雨。
——就那么乖乖坐着,小可怜。
于是心里那点小小的天平,又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