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推门而入,便见桌上摆满了透明液体的瓶子,乍一看还以为是白酒之类的东西。)你有什么过不去的,靠酒精来麻痹自己吗?


什么?(一时之间没能领会他话中的意思,疑惑之际,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瓶子上。)在开口之前,先确认一下,瓶子上是否标有“酒”字。
(抬手拿起那瓶液体,目光落在上面的标注处)哦,是白桦树汁,我还以为是白酒呢。


你刚说什么“有什么过不去的,靠酒精麻痹自己”…
我本以为你仍在思索白日里那位医师所言,那一切烦闷与苦痛的源头,皆因伴侣间的争吵而起。而后,你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想不通透,企图麻痹自我。


你这样想太过偏激了。我纵然想不通许多事,也绝不会选择用麻痹自己的方式来逃避。况且,即便曾经有过一次放任自流的时刻,那也已是极限,绝不可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你有过一次?也是因为伴侣问题?是什么原因?


你不用问太多,总之在你酒精宿醉后第二天脑袋真疼。
行行行,我不问了,我先打个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喂,言言。你待会儿来的时候带个几瓶回来。


什么?几瓶什么啤的……
茅台你又喝不起。


“啧”你到底想干嘛?
不用问,问就是不知道。


干嘛?你要试试麻痹啊?这可不兴你去试。
(……)

(费力地抬着一只沉甸甸的箱子,将其稳稳放在地上,直起身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我不管你是打算做什么,但如果待会儿因为喝酒喝到吐,可别指望我会管你。
先不用把话说前头。


你也不准管。(目光看向旁边的人)
好好,我不管,不管。


连一个开瓶器都没有吗?(手指在箱子底部来回摸索)
拿你大牙咬吧。


你给我。(从他手中接过酒瓶,顺手从桌面上抄起一个文件夹,对准瓶盖位置,“咔”地一声,干脆利落,瓶盖应声而开,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开几瓶?给你全开了?
嗯…(被他这一番操作看直了)


(拿起另一个酒瓶,用同样的方式开酒瓶。)
哎,哎,好了好了,开这么多待会儿你替他横扫剩下的吧。(连忙阻止他往下开)


他说的不用把话说前头,你也说叫我不用管,他喝趴下自己负责。
—2—

(看他一杯倒着,指尖轻敲桌面。)给我倒一杯。
(耳朵几乎不敢相信他刚才的话,瞬间坐直了身子。)➡〖他刚不是那样说的吗?怎么突然变了卦?〗


(往另一个玻璃杯中倒去)
(一杯酒顷刻间下肚)这几年来,我还是头一遭感到胸中郁结,几乎要被气出病来。


谁不是呢,以前被人训,现在训人,都是同一批次。(又一杯倒去)
满上。


(一杯给他倒满)
(一杯又一饮而尽)


唉…你们……
干嘛?说了不用你管,就不用管。


这几个年头,我没被无缘无故地挨训,也没必要自己生闷气,更不用遭受那些无妄之灾……(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多说也是徒增伤感罢了。(伸手抓过酒瓶,满满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灼而下,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一并吞没。)
我比你惨多了。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春秋,每个人都承载着众人的期待呱呱坠地,而我,从出生那刻起,迎接我的不是期盼,而是无尽的恨意。(抓起杯子,一饮而尽)既然出生时已不尽如人意,那上学总该顺遂了吧?可谁知,上学的十二年里,竟没有一年称心如意。工作后,我心想着这下总该苦尽甘来了吧,结果还是一样。我并非有意闯祸,挨骂也不是我所愿,然而,人一旦在某个环境中习惯了某种对待方式,别人对我偶尔的好意,反而更多地被我解读为敌意。


那我呢,我怎么对你,你会解读成敌意吗?
真情还是虚假,我有判断力,你没判错,他也没判错,可能你们都是善意的,所以身边人都很好吧。


我也说不清自己的善良究竟算不算好事,总想着共情每一个人,却偏偏将自己遗忘在角落里。为他人伸张正义时,我能做到毫不犹豫,可轮到自己,却始终无法挣脱犹豫与挣扎的枷锁。于是,坏人似乎总是占据了先机,而正义,却总是姗姗来迟。它从不缺席,可每次迟到,都会让事态偏离原本应有的轨迹,变得难以挽回。为什么它就不能早些到来?哪怕仅仅一次也好。
正义这个词,并非任谁都能轻易提起。世界本就充斥着不公,无论是在爱情的纠葛里,还是亲情的牵绊中,都难寻真正的均衡与公正。(拿起酒瓶倒满整个杯子,直直饮下去)


爱情犹如指尖的流沙,稍纵即逝,若无法牢牢抓住,便只能眼睁睁看它悄然溜走。唉,你可不能轻易放手,若是任由它从指缝间滑落,那它追随他人而去,也是理所应当的结局了,你会去挽回吗?
挽回?你能挽回的时候,为什么不挽回,一定要到边缘了才挽回,那像什么样子。

我以前想不明白,互相之间明明那么喜欢还要分手,后来发现人与人之间有喜欢就有期待,期待自己喜欢的人用自己的方式爱自己,用自己以为的方式爱对方,但终究太复杂了,一旦两个缺乏沟通,不去交流自己,就很难继续喜欢,喜欢过是真的,彼此失望也是真的,感情这件事太难说清楚。

爱情得靠自己去争取,倘若不再爱了,也要懂得放手。冷战算什么呢?这并不等同于不爱了呀。你们两个都在僵持着,谁都不愿意先打破沉默,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状况啊。


对啊,你就不怕再来一个男的吗?
再来一个,在弄走一次。(一口喝下杯里头的酒)好苦,你们真可以的啊,一杯饮下。


这不算什么…(迷迷糊糊地说着)接着倒上,满一点。(随后一杯饮下去)
好了,你要明天头疼欲裂啊?


哎,别拦着我,就这点算得了什么。(话音未落又仰头灌下一杯)
弟,把这几瓶也给开了吧?


你自己开去。
别担心,他不开的话,我用桌子来给你开。(说着,把酒瓶置于桌角,随着一声“咔”的脆响,酒瓶应声而开。)

—3—
等会儿,那下一句是什么?(迷迷糊糊)


下一句…下一句,忘了。(酒精上头,视线摇摇晃晃)
记忆如沙,从指缝溜走。忘却了,那便另寻他径吧。容我先漱个口。(提起杯子,轻抿一口)这水竟带着酒精般的苦,哈哈哈哈。


辞儿,我俩除开他以外,是最好的吧。
言儿,咱俩也是最最最好的。

两人指尖轻触,酒意氤氲间,彼此的气息逐渐靠近。

(迅速向一旁闪避,躲避那迎面而来的浓重气息)你呼出的气息实在太重了,全都喷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
你还没嫌弃你,你嫌弃起我来了。


(打了一个嗝)不行了,才几瓶干不动了。唉,(手伸向后面)堇,你替我们扫空剩下的吧。
你刚不是挺能的吗?一杯下肚都不用抿的。


那都是过去了,不算了,你扫不扫空。(转过来看向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差点倒去。)
唉,唉。(伸出双手去扶他)


没事,没事。都是小问题,堇。不用扶,不用。
不用扶,那你抓我干嘛?


(垂眸瞥见自己的手正抓着他的臂膀)啊,这不过是应激反应罢了,不必放在心上。(接着缓缓蹲下身子,脑袋轻轻地搁置在他的腿上)这靠垫倒是出乎意料的柔软呢。
我来试试,究竟有多软呢?(话音刚落,脑袋便轻轻靠向他的肩膀)唔,一点都不软,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手臂却像铁箍一般,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你俩起来,都给我起来。(推搡着他们)
别打扰我睡觉,呕…


喂,你可千万别吐啊!(手忙脚乱地推搡着他)你要真吐我身上,你明天完了!
好了,不吐了,咽回去了。


呕…
你也别给我吐身上!


小问题,也咽回去了。
你俩都给我撒开,撒开!

—4—
(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猛地坐起身子,双手揉着脑袋。)这头啊,疼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凌乱地坐了起来,眼神迷离的看向他)我俩昨天干嘛了?一杯杯的倒,好像没停过。
(看了看自己)你没对我干嘛吧?


有病吧,我为什么要对你那样,你想里去了?
没事,我开玩笑的。


(听到他们出来,继续敲击着键盘)呦,清醒过来了。
我们昨天干嘛了?


你好意思问,喝多了耍酒疯呢,不记得的话,可以看回放,给你们录屏了。(拿出手机点开录下的视频)
两个人看完视频回放后,瞬间傻眼了。
你也不制止我们,就干看着啊?


自己说的不用管。
把它给我删了,不准给我流放出去!


以后再也不干这种麻痹的事了,等于被抓住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