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凌晨四点半,冬季的黑夜较长,这个时候拉开窗帘,远处的天空还是黑色。
他揉了揉因为不习惯作息而疲劳的眼睛,打开了阳台门,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就钻了进来,他穿着棉质的睡衣,迟钝的感到久违的冬天。
卫生间的灯在洗手台旁边,马桶对面是一面透明的玻璃,他将卷帘拉下,一边思索着。
站在正圆形的镜子面前,他看着自己的脸,低下头,掬一捧凉水铺洒在自己的脸上,冰凉刺骨的冷意顿时让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洗漱完,拿起电视柜上的手机,锁屏显示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日历提醒还显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外面的公路逐渐有车辆行驶,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强,他关上阳台门就听不到阳台外汽车的轰鸣声。
原木色的衣柜,一双白皙的手打开,他取出昨天吴棋送来的西装,沉重的窗帘已经把光源彻底切断,麦平澈在壁灯暖黄色的照耀下,换上了那套衣服。
屋里没有全身镜,麦平澈走到玄关处,面对镜子看了看,喃喃道:“还挺合身的。”
他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信息时代,带个手机、房卡什么的就够了。
透过猫眼,他确定没有人才打开门。
走廊尽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麦平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什么也没有。
他只当是自己眼花了,去敲了敲隔壁的门,门很快就开了,麦平澈看到整装待发的吴棋。
吴棋看了眼表,“挺准时。”他测过身,在洗手台上拿了什么东西,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处亮着筒灯。
麦平澈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到不远处的房间。
门是开的,麦平澈看到客厅亮着灯,他瞧见坐在客厅布置的二老,却没有看见苏轩意。
两人刚站在门口,阿姨就看到他们了,赶紧招呼他们来帮忙。
“苏姐呢?”吴棋随口问道,他知道这个时候苏轩意应该还在卧室化妆。
“卧室呢,化妆师来的有些晚,现在还在抓紧化,不知道时间能不能赶上。”阿姨递给麦平澈一袋气球。
紧赶慢赶,他们终于在六点钟之前把房间装饰完了。
阿姨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喊道:“轩意?”
门内有些声响,过了一会儿才开门,开门的那人是化妆师。
轩意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面镜子,她没有转头,只是嘴里说着“快好了。”
阿姨催促他们快些,自己则再去准备了一下等会儿要用的红包。
吴棋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对面紧闭的门,他有些疑惑,敲响了那扇门。
这次是苏轩意来开门,“快好了。”她淡淡的说道,又回头看了一眼。
吴棋盯着她,望着后面光亮的房间,他说道:“我需要再确认一边流程。”
苏轩意侧身让他进来了,只不过门也没有关。
“等会儿你就待在房间内,伴娘马上就上来,她们会给新郎那边使绊子,你不用管就在旁边待着,然后在八点钟之前你们就要适可而止,让新郎那边把你抱下去,上了车之后你们会往教堂走,在那里举行完婚礼之后,根据你的要求,婚房在海滨那里。”
这并不是一场传统的婚礼,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两位新人和两家举办,既然是个人意愿那也算不上是哪一派的。
苏轩意点了点头,吴棋看了眼化妆师,“一会儿你就跟着新娘。”
他话就说这么多,出门看了眼麦平澈他们,看到他们调整挂幅的位置,他站在门口。
“行了,时间快到了。”吴棋打开大门,示意两位老人可以下楼到可玉竹那里等着了。
麦平澈趁着这点时间问道:“苏姐好了吗?这么久了都。”
吴棋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麦平澈,“没想到这身西装还挺合身的,不错,桌子上有别花先把它别上,不然一会儿忘了。”
麦平澈笑了笑,碎发在脸上轻抚,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花,转头说道:“你的要拿吗?”
吴棋关了手机,“你先拿着。”
麦平澈点了点头,麦平澈看着手里红色的手工制品,金色的花瓣搭配红色个的丝带,一条长长的带子上面印着楷体的“伴郎”二字,他试图将花别到西装上,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别不上。
吴棋关上门,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笑道:“我来吧。”
没等麦平澈说话,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他手,低着头他就看着那双手,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三颗小小的痣,其中有一颗在灯光下是泛红的。
麦平澈看的痴迷,他觉得这双好好看。
“行了,这个别针却是有点问题。”吴棋拍了拍被他弄得褶皱得西装,抬眼看了看麦平澈。
“我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你的眼神……”他故意停顿了两三秒,等到麦平澈忍不住要追问的时候才说,“竟然很清澈。”
麦平澈:“呵呵,说我蠢是吧。”
吴棋摇了摇头,“不,很清澈,很忠诚的样子。”他的手抚上麦平澈的眉眼。
卧室的门开了,麦平澈赶紧推开吴棋,他紧张到有些手足无措。
吴棋轻笑的喊道:“好了吗?”
苏轩意穿着婚纱,不太方便的一步一步走出来。
她点了点头,“小艺,出来吧。”
先前的那位有些怯懦的化妆师才从她的背后露出头。
“这款的裙摆太大了。”苏轩意抱怨道,但眼里却没有一丝怨意。
麦平澈笑道:“苏姐,这样那么长的t台你才是最美的啊,九米长的裙摆不算长。”
吴棋也应和着。
天蒙蒙亮,对面的居民楼有不少已经亮了灯。
伴娘这个时候也踏着晨雾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