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平澈怕吴棋担心,还是主动和他发了条消息。
对面回的很快,让他说地址,自己去找他。
麦平澈刚打出来“不用”,还没发出去,吴棋就直接给他拨了个电话。
“地址。”
麦平澈只好说给他听。
王耀一直没睡,看着窗外愣神。
“在那儿等我。”
麦平澈“嗯”了声,挂了电话。
厚重的银灰色窗帘被关上,麦平澈将遥控器放到王耀的床头柜上,“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出去一下。”
王耀点了点头。
麦平澈关上门,这个房间正对着楼梯口,顺着楼梯下去,是d区的一楼,这里是外科。
吴棋来的很快,“你在哪儿?”麦平澈刚接通电话,吴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d区门口,我就在这里等你。”
临近正午,今天太阳格外明亮,透过树影照在麦平澈脸上暖洋洋的。
他没有等很久,一晃神的功夫便瞧见了远处的吴棋。
看着他一身西装,麦平澈问道:“刚从公司赶来吗?”
“嗯。”他笑了笑,逆着光,“你没事吧?”最初听到他说这事的时候,吴棋生怕他有什么大事儿。
“没事,就是我同学受了伤,我陪着他。”麦平澈没和吴棋说太多。
“你放心吧,我上去了。”麦平澈被日光刺了眼,微眯着说。
吴棋点了点头,一直目视麦平澈离开。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起昨晚的事儿,麦平澈觉得挺好,相安无事地生活着,希望不要有戳破的那一天。
上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李昱,墨色的短发,深蓝色的卫衣。
脑子还没想起什么,他的手便一下子伸了出去,“李昱。”
李昱站在CT打印机旁边,他转过头来,讶异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哦……王……没有,我朋友受伤了,我陪着他。”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告诉他为好。
李昱笑道:“江池墨吗?”
麦平澈摇了摇头,“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机器打印完毕,李昱拿着那张CT光片,“我母亲生了点病,我陪着他。”
“这样啊,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上去了,拜拜。”麦平澈上了楼,透过门玻璃,他看到王耀已经坐起来了。
“我回来了,不上课的感觉怎么样?”他笑着说道。
“哈哈,爽。”王耀盯着麦平澈的眼睛。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户大开着,只有风呼啸枝叶的声响。
“麦平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都离你远去,请不要来找我们。”王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麦平澈听懵了。
“你怎么了?”麦平澈抓着王耀的手。
王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你和我不一样的,你有光明的未来,而我只是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的异类。”
“什么异类?你说清楚啊!”
“我喜欢李昱,我喜欢男生,这样说明白了吗?”
麦平澈松开王耀的手。
“……”
王耀看着那只手,“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离我远点。”
“就这样吗?”
“什么?”
“我说就因为这个吗?”麦平澈站起来看着他,“喜欢和自己同性别的人,和喜欢异性的人不一样。”麦平澈近乎痴癫的笑着。
“是啊,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王耀仰头看着麦平澈,想从他阴影的脸上看出什么。
麦平澈望向窗外,“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因为别人是同性恋,去施加侮辱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是李昱、江池墨的朋友,朋友是在你谷底一直支持你的那个人。”
“我们不会因为你喜欢男生就和你绝交,我们是在和你这个人交朋友,不是和你的性取向交朋友,所以如果我们远离你,那只能证明我们不是真正的朋友。”麦平澈笑道。
窗外纷扬的阳光倾斜进病房,屋角的一株薄荷舒展了枝叶,静静迎接阳光的洗礼。
“对不起。”王耀和麦平澈相视大笑。
好像有很多年都没这么自由、放松的笑过了,人们常说,笑容是会感染人的,让人心情舒畅,感觉全世界的麻烦事儿都会被解决。
一直满怀希望,一直心怀敬畏,一直脚踏实地,一直仰望星空。
出院的那天,医院依旧嘈杂,但窗外的那棵常青树张开翅膀,像是在欢送出院的人,迎接住院的人。
走走停停,进出医院的人也许不会路过这棵树,但这棵高耸的树一定路过你们。
“下周一定要来啊!”麦平澈将两张请柬递给他。
王耀抚了一下自己的寸头,“那肯定啊。”
两人在院门口告别,麦平澈等到王耀走了之后才往街对面的那辆黑车走去。
“您这日理万机的还能来接我?”他敲了敲车门,朝后座的吴棋笑道。
“这有什么,过几天就是大喜日子,我们得好好准备。”
“出发,回家。”这几天没回家的日子真不太好受,麦平澈忽然觉得自从吴棋回来之后,他终于有点家的感觉了。
生日会这天天气晴朗,任谁都会觉得空气清新,惠风和畅。
麦平澈按照昨天吴棋给他说的,在酒店门口等候嘉宾,今天吴棋有点事没办法陪他,不过事先让秘书替他,不然有些规矩和礼节他真不知道怎么弄。
秘书是个高知分子,据说是吴棋从英国带回来的,很聪明能干。
“少爷,这位是公司股东翁青玉。”他站在麦平澈身后轻声说道。
麦平澈点了点头,露出笑容。
“翁老好,里面请。”
“好,小伙子 生辰快乐啊。”翁青玉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妇人,举手投足间都是儒雅。
等到江池墨和王耀拉着麦平澈说了很多被他赶进去的时候,吴棋才姗姗来迟。
“平澈,名单上还有几位啊?”他意料之外的某些人竟然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来得这么慢。
真是幼稚啊。
“只剩我们班几个同学和一位股东了。”
吴棋接过名单,“你们班还好说,有些家有点远,司机还在路上,但这位沈华达是陈福顺的老朋友,估计是觉得上次我们做的太过,这次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不碍事,你说这次生日会有用,那便依你。”他略低头看吴棋,少年瘦高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非常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