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刚推开咨询室的玻璃大门,就察觉到前台小刘异样的目光,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刘脸上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尽管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目光也仅含有好奇的成分,那种故作神秘和遮掩的样子也让她感到难受。
“怎么了?”梁雨并不想问,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雨姐,你可真是太会演了!明明每次问都跟我说没男朋友,没人追,但到底还是有的呀!”小刘笑得很开心,梁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有点想发火,但她压抑住了,冷冰冰地说:“此话怎讲?”
小刘转身拿起一束花,花束上插了张卡片,小刘拿起那张卡片读道:
“小雨姐,你好。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知道有人和我一样,为着同一件事努力,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感谢你。”
“呀呀,下面还画了图案什么的……在你生日这天送来卡片和花,还真是有心了呀!快给我说说这是谁啊雨姐,他说什么,素未谋面,该不会是网友吧?”小刘看起来很兴奋。
“生日……”梁雨突然想到,今天确实是自己的生日,不过梁雨不好过生日或节日,除了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也没几个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小刘大约是从一些咨询室的资料上知道了这个日子。这样想着,梁雨有些出神,是哪个朋友给自己送了花呢?
梁雨拿过那张卡片,字写得很清秀,像出自女人之手,那图案画得却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画的……这么想着,梁雨又摸了摸卡片的边缘,这是一张星星形状的卡片,纸质并不优秀,一看就是批量生产的小礼品……
“呀!”梁雨突然笑出了声,“小刘啊,让你失望了。这个应该是我的朋友葛老师寄来的,她在C城孤独症治疗中心工作,图案大概是孤独症的小朋友画的。”
小刘的表情有些失望,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不是,雨姐,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知道我生日的人很少,这图案一看就是小孩子画的,这个范围里小孩子或是有小孩的朋友就更少了。不过主要还是这个卡片,是治疗中心统一印的,星星形状代表‘星星的孩子’,也就是对孤独症孩子的一种称呼。你看,这个角的边缘还印着治疗中心的名字呢。”梁雨说着,指着卡片边缘一行不明显的小字,小刘撇了撇嘴。梁雨给葛老师编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发过去,嘴里喃喃着,“不过这字不是我朋友的,我还得问问清楚。”小刘则已经失望地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小刘听到一阵响声,转过头时梁雨已经冲进了办公室,门被匆忙地带上了,花还留在前台。小刘默默收起了花束,摇摇头:“雨姐还真是难懂。”
办公室里,梁雨正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卡片发呆。一张来自今早的生日惊喜,另一张,则是两个月前邓森最后一次来这里时给她留下的。
“梁医生,十分感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梁雨有些读不下去,她感到头一阵阵发晕,好像看不懂那些字一样。当时邓森执意离开,梁雨心中充满无奈,只把这张卡片拿过来随手塞进了抽屉里,却从没有注意过边缘那行小小的字。
如果当初我哪怕稍微认真点看一看这张卡片……梁雨双手覆盖住自己的脸。邓森是故意的吗?一开始他就想告诉我自己“工作”的地方?还是说他也没注意到?更重要的是,如果邓森所谓的上班地点就是治疗中心,那么他监视的人到底是谁?直觉告诉梁雨,今天这张卡片的作者,这段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文字,绝对与这件事有关。
梁雨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深渊前面,很久没有显现过身影的那条黑狗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