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伊收起枪,牵着弟弟向人群走去。
“谢夫人,今天……”
莫里斯厉声阻止:“查特温!”
军事重要人物疑似被枪袭,气氛十分紧张。
谢伊捡起被打中的小鸟,半边翅膀断了但还活着。看来莫里斯就是谢忱所说“重要的客人”,无论是多大的屈辱,至少不能给小姨带来麻烦。
“谢忱!”谢溱余高声吼道:“你给我过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王叔,又是你惯着他了?还有你,谢伊,你是怎么带你弟弟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家里有客人不许让他穿外面的衣服!谢忱,你长这么大妈妈管过你骂过你吗?妈妈想要你做的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到吗?你不知道家里是卖衣服的,你非要穿外面的衣服丢家里的面子是吗?”
谢忱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妈妈。”
谢溱余似乎在怒火中竭力维持形象,闷声叹了口气,说:“王叔,你带他去换衣服。”
“谢伊,你也是我谢家的人,穿成这样也不合规矩,去换了。”
“我……”
“我什么我,我现在连你也管不了了?”
“知道了小姨。”
王石虽然不知道原委,还是依照指示带走了谢忱和谢伊。
谢溱余又换上了成熟稳重东方女人的气韵,微笑着对莫里斯说:“小儿子调皮了,让莫里斯先生见笑。闲聊过后,还是说回刚才的问题,您也知道现在是旺季,能排出工人给您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最大努力,完工时间上,我们还是再商议商议。”
生意场上最常见两类人,喜欢用钱解决问题的傻子,自认为富可敌国,坐拥无穷无尽的财富,钱可以砸开一切甚至买你做狗。
第二类就比较麻烦,善于利用价值达到目的,和他们交易就像是在悬崖边谈判,表面祥和,桌下却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谈判失败,坠入崖底死无全尸。
莫里斯订了近百套女士手工礼服,时间要求是一个月,对排期已满的工坊来说完全不可能,他很平静地说可以给原本十倍的金额,但他绝对不是只会花钱的傻子。
就刚刚发生的变故,生意人的直觉,她的侄子和莫里斯有冲突,以谢伊的脾气至少不是小事情。
即使谢家生意做得多出名,面对莫里斯的军团也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但她不假思索地,用拙劣浮夸的表演将谢伊护在了身后,谢伊是谢家人,言外他在外面惹了祸,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有谢家在背后撑腰。
“我希望能单独和您谈谈。”莫里斯眉眼微垂,恳求的语气。
“就前面吧。”
招呼了身边人,两人走到了稍远点的地方。
半年前谢伊带着陌生alpha的信息素回家,她很好奇发生了什么,至少是以长辈的角度想了解自己的孩子。
身为omega想要摆脱软弱的标签,就要表现得更坚硬,刚则易折,越是这样越容易得罪人,遭人嫉恨。在这样一个恶性死循环里,谢伊离家在外,父母又怎么会不担心。
假如标记了谢伊的alpha,他们俩情投意合,能同舟共济是再好不过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alpha没有出现,谢伊整晚整晚待在训练场,谢溱余知道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谢伊选择封闭自己的内心,缄口不言的态度,就算主动去问,也没有答案,还可能对谢伊造成二次伤害。
要是他能好好休息,自我治愈也好啊!
可惜谢溱余只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然肯定能察觉到莫里斯散发的气味和标记谢伊的alpha是同种信息素。要是能肯定身份,她也能更加主动,主动立刻赶走欺负谢伊的人!
导致现在只能凭借心中的猜测。
“时间上的问题,您有答案了?”谢溱余故意问。
“不……”
仿佛很难开口,莫里斯组织了一下说:“交易的事情您联系查特温,我会告诉他配合您的工作,暂定分批出货解决时间的紧张……另外,我想拜托您介绍谢伊认识,不重新了解,又或者见一面可以吗?”
男人后半段语无伦次。
“你们不认识吗?”
“认识,但不了解。不,是我做错了事导致他对我的误解,其实我一直在找他。”
“半年前,你们发生了什么?”
“……”
略显无措地男人立刻变得犀利起来,又披上了谈判的外衣,说:“谢伊似乎没有告诉您?我尊重谢伊的意愿,即便想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但他不会说的事情,请原谅我也很难再告诉您。”
“也希望您能尊重谢伊,至于见面,我能找到他,也不错了。”
谢溱余套话失败,没好气地回:“我会帮你问他。”
现在能肯定半年前,他们确实发生了什么,这是一个回与不回都有答案的问题。
——
夜里谢伊被叫去了谢家老宅。
谢溱余点了支烟坐在院子里,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亮的月色照在人身上,无比冷清。见到谢伊,掐了烟示意他坐在旁边。
“小伊你是聪明孩子,有自己决断也不拖拉。”
“小姨……”
“你也知道我姐十分笨拙,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的人,也没指望她能解决问题。小姨也算是看着你长大,无论是血缘上还是心里,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
她微叹说:“半年前你带着一身伤回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也很庆幸,你遇到困难能想起小姨。你是个坚强的孩子,越是这样在外面过得越不容易……”
她哽咽着,用力呼吸望着天上的月亮,很难再继续说下去。
“我暂时还不会回军队,毕竟,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可是很难被批准。”谢伊故作轻松说。
“你总是这样,拒绝我们。”
谢伊一愣。
“亲情不是该运筹的东西,我只是希望你能依靠小姨,你是我们的孩子,不是让你在尼克勒斯和这边做出选择。”
“对不起小姨,我很难理解。”
谢溱余沉默良久,说:“那讲点你该面对的吧,莫里斯和我说起了你,他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小姨您的意思呢?”
“我?”我希望你能跟我坦白,别再一个人承担。
谢溱余有时候怀疑是否对谢伊过于小心谨慎了,一直以来尊重他的想法,现在也是。
“我是我,你是你。”
“我会和他见面。”
“明早,他说他会来家门口。”
——
夜里谢溱余满身酒气钻进被窝,老公还没睡,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你这是去找小忱谈心了?”
谢溱余累得睁不开眼睛,贴着老公胸膛说:“有小伊在,还需要我这个亲妈?”
“你和你姐一样。”
“哼,我操不完的心,我姐和梦想做伴,哪里一样了?”谢溱余踢了两下汪扬小腿,表示疑问。
“是是是,老公说错了,老婆辛苦了!老婆万岁!”
“知错能改,明天你去接待。”
“了解,谨遵老婆吩咐,老婆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