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阁,灯火醉阑珊。”
南城有许许多多的小镇,它们不同于城市群的繁华,在万家灯火中泛着微光。
“褚哥,有消息了。”
“怎么说?”
“裴先生说,最迟后天早上会有一架客机落在南城机场,来了三个男人,面儿生。可御风阁的人在暗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
沙发上的男人按按眉心,声音沙哑:“这是第几批人了,不到黄河不死心。”
“头儿,那我们直接——”
属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男人却是轻笑一声摇头,一直在敲大腿的手指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撑着头。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着栏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博也快回来了,把这事儿交给他办吧。”
“是。”属下虽不明白绝佳的机会指什么,但既然是俞褚发话,便是不容怀疑的。
天色渐暗,整个岚桥镇都慢慢地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见的总是蠢蠢欲动,这里什么人都有。
岚桥镇座落于城北边的郊野里,背靠汾山,直临潼水,风景如画却是鱼龙混杂,背地里不知窝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儿。地痞流氓像是地上乱扔的烂菜叶子,打架斗殴了,当官的也不治理。
越是这样,就越是混乱。
看起来越是平静,就越是暗藏汹涌。
翌日,晨光熹微,穿过叶隙洒在柏油路上。虫鸟吱鸣,脱身于雾气的小镇又见往日安静的模样。
一栋小别墅里,阳光打在了男孩的脸上。男孩睫毛动了动,似是要醒来。没一会儿他抬起手遮住刺眼的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刚刚打开,还透着困倦神色。男孩恍惚地盯着天花板,眼神朦胧不清。
“咚,咚,咚,咚……”门外传来上楼梯的声音。
有人!!!
男孩猛地翻身坐起来,迅速摸到枕头底下,拿出一把手枪,利索地上了膛,缓缓地对准了卧室门……
抬头时,眼中一片狠厉。
“咚,咚……”声音还在继续,男孩的食指紧贴着扳机。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到了卧室门口。
“谁!”
“博哥是我!大城!”
听到熟悉的声音,男孩放下手枪,暴躁地喊:“滚下去!”
大城连忙应声,带着凌乱的脚步跑下了楼。
男孩捋捋头发,下床收拾洗漱。
大城是男孩哥哥的手下,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他主子是个狠角色,可他却是老实忠诚的一个人。
被大城喊博哥的就是刚起床的男孩,名叫王一博,皮肤白白嫩嫩,样貌也是十分帅气,只是眼中不似同龄人泉水那般清澈,总透着阴冷和戾气。
王一博收拾好,踩着拖鞋下了楼。
“博哥。”大城见王一博下来,迎上去说,“褚哥有急事让我向您传达。”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掠过他坐在了沙发上,掏出了手机翻看。
“说说。”
“明天早上,有飞机要落在南城机场。来了三个人,面儿生。”
王一博眼皮都没抬,道:“所以?你们有什么任务做就好了,跟我说什么。”
“博哥,褚哥说那群人办事他不放心,就……想让您去一趟。”
“呵,他的人他都不放心,我去他就放心了?”
“博哥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和褚哥是兄弟啊,哪有人不信兄弟的。”
王一博听后,讥笑道:“我的哥哥找我办事,我当然要去了……”
大城见状,踌躇了两下,打声招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一博叫住他。
大城转身,应道:“博哥,还有什么事?”
“有事让俞褚给我打电话,别进我屋子。”王一博仍然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语气却充满警告的意味。
大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得回了一个“明白”就走了。
他可没想过王一博会这么轻易的答应,毕竟跟了俞褚这么多年,这兄弟俩的感情他也是有所了解的。俞褚总揽了大权,他跟着也吃香,一时间倒也不好评判王一博和俞褚之间的是是非非。
他效忠俞褚,他也同样敬佩王一博。毕竟经历过那种生活还能活下来的人,怎么能小觑呢。
大城离开后,王一博打电话订了外卖,手机撂到沙发上,转身去了书房。
“你们最近都没有接到什么消息?”
“啊……应该是没有吧。”
王一博皱起眉头,不悦的说:“应该?”
视频那边的人略显迟疑,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知道云南有人要来?”
“俞褚让我去看着,说信任我。呵,多少年了,他还不死心。”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裴先生昨天让我们查了三个人,是你说的云南那边的人。俞褚这个狗东西,明摆着就是要让你参与这事再给你下套。”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沉声道:“他让我去,不盯也得盯,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他抗衡。”
“如果一定要掺合这件事,你尽量小心行事,千万别把自己折进去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来找我,我尽量帮你。”
“好,多谢。”
挂了电话。
原本只要几个护卫队的人就能完成的任务,现在让他去盯着。
俞褚,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
想到这,王一博嗤笑一声,眼中的阴霾更甚。
岚桥镇,背靠汾山,直临潼水。依山傍水,清晨被薄雾缭绕像丝带散落人间,环境怡人。
林荫小道上,有坐在长椅上依偎着的情侣,有从小路边晨练跑过的大爷,还有站在花丛里拍照的阿姨……
有多少人沐浴在微光下,就有多少人被湮没在尘埃之中。
从来没见过太阳,就永远也不会明白世人口中的人情冷暖,世事苍凉。生活在这里的人,手上沾过鲜血的人,都会明白原来人命并不值钱。
俞褚身居高位,做事必然不显山露水。
有时候戴的面具一层又一层,想要摘下来却发现日子一天一天过,就怎么也没有这个勇气了。
世人带着四分凉薄和五分世俗,用那剩下一分的同情来祭奠你逝去的年少轻狂。你觉得他们是染缸,可还是不知不觉跳了进去。
“如果有一个人会义无反顾地来到我的世界里,就算是每天只对我笑一笑,即便不说话,我也觉得活着没有那么累。”
谁会来呢?
“没有人来。”
-
下午1点,三道身影在南城机场出现,都是俊俏的样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纪李划拉着手机,疑惑地说:“咱们都这么大动作了,他们早该发现我们了。”
“我说你现在这么着急也没用,王一博不会这么快来的。”肖战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
“车来了。”那边路边站着的汪卓成朝他们招手,肖战和纪李立即收拾好东西往路边走。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司机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对着三个人喊:“是你们喊的车吧?”
纪李点点头,应道:“是我们。”
“来来来上车!”司机下车十分热情地要帮着拿行李,“诶哟你们这行李还挺多!”
男人不动声色地拍拍汪卓成的后背,使了一个眼色,随后走向出租车。
汪卓成愣了下,意会,跟着上了车。
“师傅,中心医院离这远吗?”
“不远,也就四五公里!几分钟就到了。你们这是,刚下飞机?”
“嗯。”
“来旅游吗?”
“是。”
“打算去哪玩玩?我这有旅游攻略,两块钱一本,景点介绍、地铁图、美食街、报团服务一条龙……啥都有。”
肖战笑着拒绝,手上流畅的操作,把车牌号给汪卓成发过去:“查这辆车。”
一路上,司机不停地问肖战,问他做什么工作,工资高不高,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对象,问他们从哪来……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让肖战脑袋嗡嗡作响。
他实在是不想回答。
十来分钟后,车停到了中心医院门口。
“师傅,钱付过了。”肖战拍了拍旁边一直假寐的汪卓成。
司机要下车帮他们拿行李,被肖战回绝。
“师傅,再会。”关上车门的时候,司机看到肖战脸上和煦的笑容,明明那么明朗,但他却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像是被盯上了一样。
三人拿着行李进了中心医院。
司机看着他们的背影,掏出手机,一直处于通话状态,他声音有些发颤地说:“他们进了中心医院,你已经听到了吧。你,你们能不能放了我的女儿……”
“应该有人跟你说过了规矩。我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做好你自己的事儿。”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
“……我知道了。”司机听着电话挂了,整个人无力的瘫在驾驶位上,眼眶逐渐变红。
过了几分钟,出租车的窗子被摇了上来,开走了。
中心医院二楼的窗口,三个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汪卓成盯着那辆出租车,眉眼凝重,沉声说道:“果然是来跟我们的。我刚刚查了,定位来自南城北部的一个小镇,应该是岚桥镇,两年前我们破获的一起藏du杀人案就应该是在那,这两年没动静了。”
“我没猜错的话,指使司机跟踪我们的,就是岚桥镇那边的,我听说那边有一个组织,干什么的不知道,但是力量不容小觑。”
肖战原本皱起的眉头,听到这些话渐渐舒展,他勾唇一笑,轻飘飘的说:“你可以啊,技术进步的这么快,连定位都这么精准了。”
“……什么意思?”汪卓成疑惑。
纪李瞥了他一眼,说:“意思就是,你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咱们这么多年的经验,这次是个大行动,定位怎么这么顺利就查出来了。”
“……对方故意放出消息?”
“他图什么?想让我们去找他?”
纪李摇头。
肖战缓缓道:“说不定,不用我们过去,他会来找我们的。”说完便继续走楼梯上了五楼。
两人对视一眼,迈着步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