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铖指尖划过花名册上保安们的合影,每一张笑脸都像被固定在相纸上的面具。最新一张合影的拍摄时间是七天前,而规则里提到的十五名保安此刻该有十三名是玩家——他突然顿住,指腹碾过照片角落的日期印章,那墨迹竟还带着潮湿的晕染感,仿佛是刚刚盖上去的。
“不对,这些保安,今天见到的保安,照片里没有。”向铖喃喃自语,翻到花名册最后一页。本月新增的三名保安资料页上,前两张照片是今早处理章旭尸体的蓝制服保安,第三张照片下写着“章旭”的名字,入职时间赫然标注着“今日”。他猛地想起章旭尸体脖颈处外翻的伤口——那切口平整得不像人力所为,倒像是某种金属器械瞬间切断血管的痕迹。
窗外的雾不知何时浓得化不开,将公寓楼裹成孤岛。向铖走到阳台,指尖触到玻璃上凝出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楚寒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他下意识摸向腰侧,那里还残留着用小刀划开楚寒手背时溅上的几点血渍,此刻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痂。
“规则二……”向铖望着楼道里隐约渗过来的血迹,那些血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墙面吸收,露出底下泛着青白的骨纹。他突然想起保洁员NPC提到“蓝保安负责清洁”的话,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底滋生——那些被规则要求“立即清理”的污渍,是否根本不是被擦掉的?
电梯间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尖啸,向铖抄起桌上的匕首抵在门后。猫眼里映出楚寒歪着头的笑脸,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垃圾袋,袋口渗出暗红液体。“哥哥不想知道章旭昨晚去哪儿了吗?”楚寒晃了晃袋子,“我在未开发楼层捡到这个。”
向铖拉开门缝的瞬间,楚寒侧身挤了进来,将垃圾袋倒在茶几上。里面滚出半枚断裂的钥匙和一截染血的袖扣,袖扣内侧刻着“K.Y”的缩写。“章旭的钥匙在未开发楼层找到,而规则九说‘不小心进入请拨打保安电话’——但他没打。”楚寒用刀尖挑起袖扣,“我查过,这栋楼所有保安的袖扣都刻着‘C.Y’,这枚是玩家的。”
向铖盯着那截袖扣,突然想起季姐团队里那个叫“阿凯”的男人总爱转着袖扣说话。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季姐带着张阳和小娜冲过走廊,他们身后跟着两名黑制服保安,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下颌线僵硬得像石膏模型。
“快躲起来!”季姐砸向铖的门,“黑保安在追我们!”
向铖拽着楚寒躲进衣柜,透过缝隙看见黑保安停在门口。他们的皮鞋尖沾着新鲜的血泥,裤管上缠着干枯的玫瑰藤——那是章旭尸体旁散落的同款藤蔓。其中一名保安抬手敲门,指关节敲在门板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声,像是在敲一块墓碑。
“住户,请开门配合检查。”保安的声音平板得没有起伏,却让向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他摸到口袋里的狐狸胸针,金属表面突然发烫,映出衣柜内壁上用血写的一行字:“规则六是谎言——黑保安才是真的”。
楚寒突然按住向铖的肩,指尖在他后背快速敲击:“看他们的鞋跟”。向铖眯眼望去,黑保安的鞋跟处卡着半片碎玻璃,玻璃上倒映出未开发楼层的指示牌,而牌上的数字“9”被血涂改成了“6”。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向铖推开衣柜门时,季姐三人已不见踪影。茶几上的袖扣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枚沾着灰的钥匙,钥匙孔里卡着根棕色头发。他突然想起章旭尸体旁那滩血渍边缘,也躺着几根同样颜色的头发。
“规则三说‘贵重物品去阳台储物柜找’,”楚寒把玩着那枚钥匙,“但章旭的钥匙在未开发楼层,而季姐他们被黑保安追——你猜,未开发楼层到底是9-12层,还是6-12层?”
向铖走到阳台,第二个储物柜的锁孔里果然插着半截断钥匙。他拽出钥匙时,柜门上突然渗出雾气,凝成李缘君模糊的笑脸。下一秒,楚寒的刀尖抵住他后心:“哥哥,帮我个忙——去未开发楼层拿样东西,我就告诉你季姐他们藏在哪儿。”
窗外的雾中浮现出十五个黑影,他们穿着蓝黑相间的制服,帽檐下的眼睛像猩红的灯笼。向铖握紧狐狸胸针,金属尖刺扎进掌心,血珠滴在钥匙上的瞬间,整栋楼突然剧烈摇晃,墙面的骨头纹路里渗出黑色液体,在地板上汇成一行字:“当钥匙孔滴入玩家血——”
话未写完,楚寒突然惨叫着倒飞出去,他背后插着季姐的匕首。季姐喘着气,张阳和小娜扶着她,三人身上都缠着玫瑰藤。“别信他,”季姐指着楚寒,“他才是偷章旭钥匙的人,那些黑保安是他引来的!”
向铖看着楚寒诡笑的脸,突然明白过来——规则六中“遇见黑保安去保安室”的真正含义,是让玩家去保安室送死。而楚寒故意暴露季姐,就是为了让向铖成为下一个被黑保安盯上的目标。
“规则裂缝出现了。”向铖盯着地板上的血字,那些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当钥匙沾血时,未开发楼层的真实编号会显现——不是9,是6。”
他猛地推开阳台门,浓雾中浮现出6楼的轮廓,那里的窗户都挂着黑色窗帘,窗帘缝隙里透出无数双红眼睛。而楚寒刚才带来的袖扣,此刻正躺在向铖脚边,内侧的缩写“K.Y”慢慢变成“C.X”——那是“楚寒”的拼音首字母。
楼道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五名保安并排站在4楼走廊,他们的制服一半蓝一半黑,脸上都戴着楚寒同款的笑脸面具。向铖握紧带血的钥匙,狐狸胸针在掌心发烫,映出衣柜内壁那行血字的下半句:“——所有规则将开始吞噬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