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尘】乐园（3）

——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八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不能急。

阿尘只是……只是……

他咬了咬牙，把那点微妙的不适压下去。

没事的。

黎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余光瞥了八风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凭什么帮你？”

“凭我比你强。”

言下之意很清楚。

——所以你得听我的。

他当然能感觉得到。那层若有若无笼罩在她周身的仙力波动，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

“千年之力……”

但据他所知，修出千年之力的只有两位：执掌毁灭的无冕之王世王，还有万水之主宰水清漓。

而现在，他面前站着第三个。

还是一个比他还晚化形的仙子。

“……你？”黎灰难得有些词穷。

银尘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的表情从矜贵傲慢变成微妙凝固。

最后御王大人得出了一个不太体面的结论：他被一个后辈当面威胁了。

而且——

他还真的打不过。

御王沉默了几息，若无其事点头，“可以。”

“你的空间开在时间长河的缝隙里，本身就不稳定，想要加固，需要调整空间结构与时间流速的平衡点——”

“说重点。”

“……我可以试试。”

八风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很乐意见到黎灰吃瘪——这家伙平日里仗着暗物质的特殊性，没少在朋友们面前摆出一副“你们都不懂”的高深模样。另一方面，阿尘和黎灰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一点？

还有，阿尘看黎灰的眼神——

那种欣赏美丽事物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他自己就经常被这样看。

八风微微眯起眼。

不能急。

——他再次告诉自己。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转而看向地上那个还在冒火的小空间灵。

“童意是吧？”他蹲下身，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来，跟我说说，那个黑洞是怎么轻轻碰出洞的？”

童意抬头看他，眼泪汪汪：“那个坏蛋！他用暗物质往里钻！我根本拦不住！呜呜呜主人我对不起你——”

八风：“……”

这个小东西怎么比他还能装可怜？

另一边，黎灰已经迈步朝空间深处走去。

他走得不紧不慢，灰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银尘则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张侧脸上流连。

“看够了？”黎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仙子钟灵毓秀，谁不是天生一副好皮囊？

况且，她那张脸不比他颜色更好？

“没有。”她坦诚道，“你好看我就多看看。”

“……随你。”

他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比方才快了半拍。

银尘弯了弯唇角。

*

童心国的边缘是一片虚无。

空间的边界像是被利刃切开的断面，往外望去，是无尽的灰蒙混沌。偶尔有流光掠过，那是时间长河溢散的余波。

暗物质从黎灰指尖溢出，如墨汁入水般向四周蔓延。

“果然。”他收回手，转身看向银尘。

“你的空间依附在时间长河的缝隙里，本身位置就不稳，加上你那个空间灵……力量太弱，根本无法支撑完整的防御。”

“想要加固，需要两样东西。”他看着银尘，“第一，能够稳定空间结构的器物。第二，能够在时间长河中固定锚点的力量。”

“器物我可以想办法。”银尘挑眉，“锚点呢？”

“找我。”

黎灰说得云淡风轻，“暗物质可以锚定空间，也能抵御时间长河的冲刷，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你的空间壁上留一道暗物质印记。”

“可以。”她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