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眼皮逐渐抬起,在目光触及那座被包围在中央的农宅时,眼底极致的柔和转化成了如同冰刃般的寒意。
纵然是在正日当空的夏至,也没有丝毫的融化。
解决不了问题,可以解决产生问题的人啊!
“阿玄,”苏昌河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声音的平缓,“你待在这里,我去探探情况。”
幼姬昂起头来,一绿一黑的异色双眸幽幽盯着他。
苏昌河语气不由自主地卑微下来:“……那、那我陪你在这儿等着?”
猫猫抬起了爪爪:“懂?”
“懂懂懂!”苏昌河身体一紧,连忙回答。
这他可太懂了!
若是再说出个咪咪不满意的答案,他脸上又得顶个猫爪印过夜!
可他如今已经不是送葬师了,而是暗河的大家长。
挨打这种事,私下受着就罢了,万不能给外人看到!
爷们要脸!
可让苏昌河带着幼姬再次靠近苏协莫家,他也是万万不敢的。
最终,苏昌河眼珠子轻轻一转,唇角一翘:“阿玄,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幼姬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若有所思。
…………
最终,苏昌河重新站到了苏协莫家的房顶上,手中捧着一面古朴的镜子,心情复杂。
这是昆仑镜,内里自成空间,自然能有效地阻隔掉苏协莫等人身上的气息,幼姬如今就待在里边。
苏昌河原本是想抱着昆仑镜的,偏偏这又是阮澜烛的本体,他实在是下不了手,最终只能选择了“捧”这么个尊重却显得古怪的姿势。
下方的动静,穿透了片片青瓦,传入了他与昆仑镜内的幼姬耳中——
首先传来的,便是苏协莫虚弱的吸气声。
他拨弄着桌边的瓶瓶罐罐,最终找出个药瓶,往嘴里一倒,低声喝止了想要上前动手的同伴。
……打不过的。
……他连苏暮雨养的猫都打不过,更别说除了对方,同行的还有苏昌河!
暗河的大家长,应当比苏家家主更能打。
这么一看,眼前的苏暮雨,反倒是最好捏的“软柿子”了。
“你想知道当初有关无剑城的事。”苏协莫苦笑一声,追忆起当初的事,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主动配合能换来对方的满意。
他从一个幼姬他们都不知晓的视角,缓缓说起了那次的任务。
“当年,大家长的本意是拒绝那次任务的,因为灭掉一个无剑城所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会动摇暗河的根本,可那一次……提魂殿的态度非常坚决。”
在万卷楼中,苏暮雨便知道了一些浮于表面的过程。
暗河出动了九十三个顶级的刺客,但最终只活下了十八人。
苏协莫印证了这些内容的真实性,但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苏暮雨的意料:“……在后边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们这十八人,无一例外遭到了追杀。”
苏暮雨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微微皱眉:“没有人能提前知道暗河杀手所接的任务,除了………”
他顿了一瞬,沉重道:“提魂殿。”
屋内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纵然是来意不善的苏暮雨,眸底也露出几分苍凉与悲悯。
对杀手而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都有其价格。
但用价格来衡量性命之时,每一条人命在金钱面前都是贱的。
这其中,也包括了……杀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