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暮春的风穿堂而过,窗外有杨柳依依倒垂一抹剪影,被春风吹生了绿意。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老师离去,教室里顿时像烧开的热水。
“好烦啊!”我坐在位置上叹气。
倒霉真倒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因为二月的一次意外我的脚被烫伤了,刮肉疗伤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但还是没有痊愈,走起路来费时又费劲,看上去滑稽极了。
平时我都是尽量不走就不走,而今天刚好轮到我擦黑板。
我哀嚎一顿但这该擦的黑板依旧逃脱不了,我只能认命的艰难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拿起来黑板擦开始擦起来。
粉笔灰刷刷而落,我用左手掩住口鼻,说实话挺费劲的,我个子不高,底下的还能擦,再高就没有办法了,以前擦黑板都是连蹦带跳,而现在——我要是再蹦就是自讨苦吃。
突然一只手从我手中抢过黑板檫。
嗯?
我疑惑向右微转头,是他。
“你抢我黑板擦干什么?”我不解。
他看着我说:“别擦了。”
“啊?”我惊讶,然后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大哥,我今天值日。”
我强调,意思是我也不想擦,但我TM不得不擦。
“你别擦了,我来。”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敲了下我的头:“可怜可怜你那只脚吧,别折磨它了,快回座位上去,别乱动。”
我忍不住撇撇嘴:“知道了,大善人。”
他抬手作势又要敲我,吓得我闭上眼睛,然后听到他的笑,是作弄成功的愉悦的笑。
我轻哼一声。
幼稚鬼!
【7】夜幕逐渐来临,夜色像是一团化开的墨晕染了整片天空,偶尔能发现在云中藏着发光的酒窝。
路上无人,也没有灯,唯有广场上一片明亮,橘黄的路灯落了路人满身。
我们几个人坐在灯影处远离人群。
旁边是一座老房子,斑驳的木门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灯光斑驳,切割他的轮廓,明明暗暗看不清神色。
玩的是很老套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但在当时是很时兴的,几乎每个人都会玩。
“真心话?大冒险?”朋友问。
“啊?”我回过神来。
“我说你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朋友白了我一眼又重复了一遍。
“大冒险吧。”我答。
闻言朋友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哦?”
他们几个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其中一个人坏笑:“那你就和他抱一下吧。”说着指了指坐在阴影中的他。
我一愣,脸上有些烧起来了, 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啧。”男生有些失望地轻啧一下:“那你们就背对背站一分钟好了。”
背对背?
我有些犹豫。
和他碰一下指尖都会心跳如鼓,更不要说这么亲密的接触。
我张口还想拒绝,可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他站起来。
清瘦的身影带着少年的青涩单薄,白色的t恤看上去干净利索。
他走到我面前:“就这个吧。”他挑眉:“背对背拥抱。”
我抬眼看他:“好吧......”我从位置上站起来,跟着他走到圈的外面。
我站在那儿。慢慢感受到他的背缓缓靠近我。
贴近,触碰。
像是青鸟掠过湖面表面是泛起淡淡涟漪,但内里的波涛汹涌只有自己知道。
他炙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t恤传到我的身上。
太近了,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那温度让我的耳朵也忍不住发烫。
我的心跳如鼓,我觉得这一刻我的胸腔中钻出一万只飞舞的蝴蝶,我害怕他感受到我急促的心跳,露出一点马脚。
我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我自以为不着痕迹,但离的那么近哪怕一点动作都会分外明显。
正在我暗自吐气时,他突然问:“有那么怕吗?”
我那口气憋的不上不下:“没。”
“那你躲什么?”
我......我害羞啊,我想跟他说可是我不敢。
只是答:“没躲什么?”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但是太轻,我怀疑是我听错了。
我在心里静静数着时间。
秒针在黑夜中拨动着,跳过那一个一个格。
这六十秒格外漫长,比刚才一个小时还要长,一秒有六十个刹那,一刹那有六十秒当下,也就是说一秒有三千六百个当下,每一个当下都是饱满而有力量,也难怪那么漫长。
几乎是时间一到我就跑到座位上,后面是慢慢跟着的他。
后来听朋友说,我当时的样子像是一只火烧屁股的小鸡仔,几乎是噌的一下就和他分开了,不过那脸依旧红的惊人,只要眼睛不瞎都会看出来我的猫腻。
他的眼睛自然是不瞎的,也就是说他早就看出了我的马脚,我的种种行为在他眼中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
不过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了,现在的我坐在位置上平复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