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光是深夜无声的交响曲,在寂静之中缓缓爬上心头,道不明说不清那其中所包裹着的究竟又是何种微妙情绪。
“你好,我是徐忤成。”
【辰矩祀 饰 徐忤成】
男人的薄唇轻启,黑色鸭舌帽的帽沿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双眼,在光被阻拦而打下的一片阴影中,那双眸子终于抬起,似墨般浓重的瞳孔骤得缩小,继而引起一阵颤栗。
如同溺亡。
“当年,就是你将我推入大海的,对吧。”
春天的味道悄然而至。花香、绿叶以及落雨,总算是带来一点活的生机,徐忤成嘴里衔根烟,微张的双唇间吐出的烟雾在雨幕中很快消逝不见,徒留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周围。
“陈恣意,别来无恙。”
挺直了背站立的陈恣意与徐忤成的大大咧咧不同,她一袭白裙显然不能同他一般不顾形象靠在满是划痕脏渍的水泥墙上,驼背弯腿全然只靠背后的支撑。
【谈烬 饰 陈恣意】
或许如今的陈恣意依旧没能如她的名字那般活得恣意。
徐忤成在连绵的雨声中用脚尖碾灭烟头,偏过头去看她。陈恣意分明比以前长得更好看,也更富有魅力,可他还是从那双没怎么变化的眉目中看出了一丝疲累与无可奈何。
碾扁的烟头冒出生命的最后余烟,若即若离,纠缠着彼此缥渺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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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啊,我不太想回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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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春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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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是不停,敲打在门窗上,而不只是门外雨水的世界,陈恣意的一切似乎都覆上了水的波澜,飘忽不定又安然自如。她此刻可能就成为了一个坠入水中的鱼饵,被包围,被含入。
这一切都是春日的幻觉吗。
徐忤成发昏的脑袋让他的眼前如同被蒙上一层白雾,揉了揉太阳穴,等待着意识清醒的到来。
视线所触及的一片混乱让徐忤成不得不头痛的短暂地闭上眼逃避现实。
“啊…果然就不该胡来的。”
不过这时再后悔也只是徒劳了,陈恣意的胳膊依旧环绕他的腰肢,胸脯的柔软紧贴着他的手臂,徐忤成感受到身为男性无可奈何的冲动,没辙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退出了被窝。
“唉哥们,和前女友睡了怎么办。”
“6。”
电话那头传来惬意又沉重的吐气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哑哑的笑声,笑完才大发慈悲回应一个字眼。啊,不用想,龚昙那家伙肯定又在抽烟了。
【诹访咽鸦 饰 龚昙】
龚昙笑狠了,眼尾沾上泪水渲染的微红色,呼吸还未平稳就被急不可耐钻入肺中的烟气呛得咳出声来,这下轮到徐忤成笑得开心了。
“得了,还笑着呢。你不会把你前女友扔床上自己提裤子走人吧?”
“去死,我是这种人吗。”
“从你高中时没戴套甩钱给那被你搞大肚子的女生让她堕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畜生。
“…喂!我听到你打出租车的声音了。”
徐忤成不耐烦地离远手机,对于她提起过去的事情没再多说只是翻了个白眼,哪怕龚昙看不到。
“拜托了好姐姐,帮帮我吧。”
“啧,真是作孽了。哪个女生啊?”
“陈恣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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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说过我很讨厌回忆过去吧。
恐惧,还是怀念,似乎什么都死在了过去。
这是否是一种念旧情结,还是说这是对曾经的执念太过深重,哪怕时间也无法阻挡渐热的心脏、向往的自由。
可逐渐疯长的惧怕如同野草肆意横行,几乎是瞬时就占据高地。
或许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或许你还会如以前那般恣意妄然吗,不过果然,你一定不会愿意重回那段时间吧。
重回坠入大海,于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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