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议事殿,晚风裹挟着山间的湿气扑面而来,微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绷紧的弦上,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回到新分配的真传弟子洞府,陆明神色凝重地屏退了伺候的杂役,反手关上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他转过身,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老李,刚才在大殿上你硬撑得够呛吧?系统真的一点反应都没了?”
我盘膝坐在冰凉的蒲团上,苦笑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尝试着在脑海中呼唤了数十遍,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坠入无底深渊,没有丝毫回音。【系统处于深度休眠中,无法响应。】
“确实没动静了。”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声音沙哑,“而且,这具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话音刚落,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识海深处炸开——那是强行使用“概念抹除”带来的剧烈反噬。紧接着,四肢百骸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异常艰难,经脉中如同有万千蚂蚁在啃噬。
“噗!”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老李!”陆明大惊失色,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别慌……”我强撑着擦掉嘴角的血迹,虽然身躯虚弱不堪,摇摇欲坠,但眼神却依旧清明如寒星,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劲,“老陆,听我说。系统休眠是因为能量耗尽,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此沦为废人。只要这口气还在,谁也别想把我按在地上随意摩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明眉头紧锁,满脸焦急,“你现在灵力枯竭,神魂受损严重,若是没有顶级灵药滋养,恐怕三天之内修为就会倒退,届时那些仇家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定会群起而攻之。”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决绝与疯狂的光芒,“我们要去那个试炼之地。那里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这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也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桓宇师弟在吗?师兄我特来道贺!”
声音尖细刺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阴阳怪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令人厌恶。
陆明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是赵坤的表哥,内门排名前十的‘铁剑’王猛。看来消息走漏得比想象中还快,他是闻着血腥味来的豺狼,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疼痛,但我不能退。
我缓缓伸出手,撑住身旁的石桌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坚硬的岩石中。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力气,却只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我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借着桌角的支撑,一点一点地将沉重的身体往上提。
膝盖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再次跪倒。我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根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但我还是硬生生地挺直了腰杆,尽管身形摇晃,仿佛风中残烛,却依旧倔强地站立着。
推开陆明想要搀扶的手,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别碰我……把剑拿来。”
那一刻,我虽然虚弱,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石门缓缓开启,沉重的摩擦声在夜色中回荡,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只见王猛带着十几名执法堂弟子,嚣张地堵在门口,手中提着一只被折断翅膀、鲜血淋漓的灵鹤,显然是故意以此来羞辱我们,寓意我这头“猛虎”即将落地,任人宰割。
“哟,这不是新晋的真传师兄吗?”王猛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满是嘲讽,“听说师弟神功盖世,师兄我特意带了些酒菜,想请教你几招……”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已至面前!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拼了!”我在心中怒吼。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赌注。如果输了,不仅我会死,陆明也会受我牵连,万劫不复。
剧痛席卷全身,识海翻江倒海,但我不能停。哪怕这只是虚张声势,我也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凶狠。我要让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废人,而是一头即便拔了牙爪,依然能噬人的凶兽。
“这一剑,不只是为了吓退他们,更是为了捍卫我最后的尊严。”
我不去想后果,不去想失败,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这一剑,是我用命换来的经验,是我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直觉。
“就算没有系统,我也不是你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心中的怒火强行压过了身体的虚弱,一股近乎疯狂的意志力支撑着我,让这一剑挥洒出超越极限的轨迹。
“锵!”
清脆的剑鸣声响彻夜空,撕裂了虚伪的客套。我手中的长剑稳稳地停在王猛的咽喉前三寸,剑尖吞吐的寒芒凌厉无比,轻易割断了他颈边的几缕发丝,冰冷的剑意刺得他皮肤生疼。
虽然体内灵力枯竭,虽然没有系统的加持与数据辅助,但这具身体毕竟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战斗的本能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这一剑,是我前世今生所有战斗经验的结晶,快、准、狠,不留丝毫余地!
王猛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能感觉到,那一瞬间锁定他的杀意是真实的,哪怕我现在看起来虚弱不堪,但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依然能咬断任何挑衅者的喉咙。
“王师兄,”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却透着森然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还是觉得,陆家的刀不够快?”
陆明在一旁冷冷地跨前一步,周身气势暴涨,强大的威压向着王猛碾压而去,补充道:“忘了告诉你,我陆家的供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王猛,你想试试是你的铁剑硬,还是我陆家的玄铁重锤硬?”
王猛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是吓破了胆。
“误……误会!都是误会!”王猛语无伦次,甚至顾不上身为内门高手的颜面,竟然膝行几步向后退去,慌乱中还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跤,整个人狼狈地滚出了几米远。他爬起来也不敢拍身上的尘土,抓起地上那只断翅灵鹤胡乱地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大喊:“快走!快走啊!”
身后的执法堂弟子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家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师兄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地逃窜,也不敢多留,纷纷跟在他身后仓皇逃离,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剑下亡魂。
看着他们狼狈远去的背影,我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老李!”陆明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咳……演戏真累啊。”我苦笑着靠在他身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背,“老陆,帮我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就出发去‘葬神谷’。那里阴气浓郁,或许能找到替代太清玉液的东西。系统不在的日子,才是检验我们真正实力的开始。”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两道身影悄然潜出了青云宗,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没有了系统的绝对辅助,前路危机四伏,凶险万分。但我们知道,唯有靠自己的双手撕开命运的枷锁,磨砺出真正的锋芒,当系统苏醒之时,我们才能真正屹立于巅峰,而非依赖外力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