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英接过书,微微鞠躬,道谢,彬彬有礼的风度,使得春萌生出好感。二人一时间陷入无言的状态,但谁也不打算转过身去道别。尽管已是午夜,世界早已沉睡,可春竞有点想和这个女人再多说些话,说什么都好最开始人与人之间的交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确定食物的分配?是为了商谈围剿猎物的策略?还是为了博取异性的芳心从而延续自己的基因?春不知道,她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因为言语而引发的战争、导致的屠杀不在少数,历史无数次证明了,言语的力量足以使得一群人受着另一群人的压迫与欺辱,言语的力量又足以使得迷茫又无助的人团结在一起,发出令人振聋发聩的呐喊。言语的力量强大也弱小,复杂也单纯,但至少现在,在这段温馨的片刻里,言语充满了人文的力量,充满了可以让个体的一个又一个人走在一起,相互交融,打破心之壁垒的力量。
说点什么。春在心里催促着自己,于是,随便说起来:
“很小的时候,看的第一本书是我爸书架上的《西游记》,看不懂,那种半文言文半白话文的,小时候哪看得懂呢,云里雾里的,还不如电视剧里的孙猴子好看。不过,还是坚持着把《西游记》看完了,没什么收获,还记得当时我看完后立马去问他,为什么这打妖怪的书会是名著,他说等你以后长大了就能懂了。我说为什么要等我长大?是因为长大了就过 能见到妖怪了吗?他说长大后就会明白,可怕的不是妖怪,这书的伟大也不是因为孙悟空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妖怪。”
“长大后有见到妖怪吗?”英问。
“当然不会有啦。不过,”春用手搓着下巴,稍作思考又说:“但现在多少明白了父亲当时说那些话的用意,但也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这大概就是名著的魅力吧,总是不能看懂看透。”
“所以才能经得住时间考验。”英赞同道。
“是呀,即便是几百年前的书,现在的人依旧会看得津津有味。这就是名著的魅力。”英慨然地说,“只不过,现在还会看这些书的人已经不多了,快餐文化才是主流,谁还会坐下来,什么也不去想,就是纯粹地读一本书呢?顶多也就是找个有情调的咖啡馆,拿本书,拍个照片,再配段抒情的文字,发个朋友圈,这本书的价值也就止于此了。”
“确实,时代发展太快,大家都被往前推着走,享受生活反而成了一种奢侈。”
“有的时候甚至会被视为愚蠢和堕落。”
说话时,春瞧了一眼电梯,不断减小的数字在变成7时弥留了些许,随后再变成6,变成5。
“作为交换,我有一本《简·爱》,你要读吗?”英问。
“小的时候就读过了,而且还读了五遍。”
“我倒是还没有读过。”
“下次可以读一读,挺不错的,那句‘I must respectmyself'影响了我很久,”春说,“那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我作为一个女人的真切感。”
“那是什么意思?”英不解。
“一言难尽,下次有机会的,我们可以好好聊一下。”
“也是,时间不早了。”
音刚落,电梯门敞开,隼背着吉他走了出来,先后和两位女士打了招呼,然后火急火燎地往外跑。春问他这是要去做什么,隼边跑边说是要去燃烧梦想。没等春问那又是什么,单已经出了酒店,消失在黑夜之中。
每天午夜后,他都要去外面演出,他有一个乐队,都是些志同道合的人。”英解释道。
春记着他有这么和自己说过乐队的事情。
“在哪里演出?”春问。
英给了她一个地址,说是在正对着远方灯塔的废弃加油站。春不记得这附近哪里有什么废弃加油站,她每天的行动轨迹仅限于酒店和公司之间,公交车是她唯一的交通工具,除此之外,她哪里也没去过。
“那地方不远,朝若月亮的方向一直走,准会找见的。”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