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一开始也很惊讶，但是看到洛云敛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啊，原来不是啊？可是她当时亲口说是女朋友，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可是看到护士笃定的神情，洛云敛心想：‘错听是不可能错听的……’

护士接着打趣道：“人家都这么主动了，你呀，也是喜欢人家的，为什么不同意呢？”

洛云敛的手仍在发抖。他用左手捂住那只发抖的右手，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问：“我……喜欢她吗？”

护士一脸无奈，用下巴点了点洛云敛手里的画板：“嗯？还不喜欢啊？就现在，你还是在画她呀。”

洛云敛顺着护士的视线，低头发现自己正在画速写。画的还是那个嚣张肆意的少女——林烟霏，她靠在门上看向别处。这正是今天林烟霏看他吃饭的画面。不知不觉，他就想将这个画面画下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的笔下，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洛云敛心中震动，‘连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得出来，而我自己却仍然没有发现。’

自从他握不住笔后，他就封闭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愿与任何人深入交往，更别说和别人谈恋爱。封闭情感，让自己从别人身边脱离出来，这样才可以让自己好受，也可以让别人更好受。

可是林烟霏的出现改变了他。她似乎想靠近他，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也温暖了他。

洛云敛朝护士道谢：“谢谢。”然后，他合上自己的画板，拿出手机找到林烟霏的电话。手指不自觉地紧张蜷缩，但他还是坚定地摁下了通话键。

铃声在病房里响起。洛云敛手心都冒出了汗。

突然，他听到另一道铃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林烟霏左手拎着饭盒，右手握着接通电话的手机，与病床上的洛云敛视线撞了个正着。

洛云敛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了滚。

林烟霏则是眉眼弯弯，笑意满满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更没有问他打电话干什么。

两人只是静静地对视着。窗外的夕阳洒入窗内，将两人的脸颊都印染上一大片红晕，也无声地渲染着此刻的温情。

“嗯……”还是林烟霏先开口，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她像是喉咙发紧，轻轻咳了一声，那声“嗯”拖着一点长长的鼻音，混杂着现实的声音与电话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洛云敛回了神。

洛云敛握着手机的手又紧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门口的林烟霏，笑意满满地开口，声音透过手机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

“林烟霏，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谁也不知道，这是洛云敛第一次叫林烟霏的全名。

洛云敛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与现实的声音相互混合，让林烟霏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洛云敛抿唇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没有打断她，给她缓冲的时间。

林烟霏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看似淡定地走过来——如果忽视她突然变得有点同手同脚的那点异常外。

林烟霏将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然后魂不守舍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我……”林烟霏双手交握，紧张地搓着手指。她感觉自己的方向感、思考能力，仿佛全部被洛云敛那句“我喜欢你”弄得瘫痪了。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就让她彻底缴械投降。

这一刻，林烟霏才发现自己与十年前的那个林烟霏重合了。她不再是这个看似意气风发的林烟霏，而是变回了那个自卑敏感、会暗恋一个人很久很久的林烟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