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历史情节有部分改编，各位看个乐呵就好，不要当成正史看
……如今淮安太平恐怕悬于料草之间，（深揖拱手）还望您通融一二
#马功成 （抬眼一瞬，见到分明方才仍是稚童的吴承恩，如今已然长成憔悴大人的模样，不禁恍惚……）
拜托您
只一瞬，忘川使者的脑海中生出许多属于这具身躯原本主人的记忆——
八岁，我是个放牛娃，躺在厚实的牛背上晒着太阳，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青天，不知天究竟多高？
十八岁，我成家后因生计所迫，随军往边地驻守关塞，一守便是二十年
三十八岁，我自塞外回还，成为御马监下属地方马仓专管收纳料草的一名“无关紧要值夜人”
四十八岁，上养老母，下有妻儿。我常昼夜不睡清点料草、孳养马匹……马儿呀马儿，再瘦下去如何驮得住保家卫国的好儿郎？
（忽然上前）数千倭寇已奔至淮安芦苇荡……纵火烧杀、抢掠伤人无恶不作！
这满城官兵先是连战连败、后是关起城门畏畏缩缩不敢抵抗。倭寇火把烧的比地府幽冥业火还要红，直烧到了淮安郊外！
北风骤起，卷起满地草屑如黄沙，吹得睁不开眼睛
#马功成 （侧耳听去，隐隐听得呼声、喊声，正被风遥遥卷来）
我的挚友十洲……沈状元他一早散尽家财，招募训练了一千余名抗倭乡兵
明日，沈状元将再一次率乡兵抗倭。（从怀中取出挚友提前写好的遗属，指节泛白）他说，这是最后一搏了，此番——誓要驱逐倭寇
#马功成 （听之动容，忍不住也握紧了拳头）
接连多次抗倭，料草日日见少，马儿们实难吃饱。一时寻不到其他更好的法子了，所以我才前来讨借些料草……还请您通融通融？
#马功成 （很想一口应下，可却无法控制说出口的回答）您看，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值夜人，这事……我做不了主
沈状元早已多次上求监丞匀些料草，可层层上报至今无果
或是请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未见过我……来日必将料草补上，定不会拖累您
#马功成 马无夜草不肥，若要马儿跑，必要马儿吃好草……这些道理我懂
#马功成 可我只是马仓一名不起眼的守夜人，若我克减倒卖守不好这料草……（面露难色，长叹）唉，实在是我有一大家子要养
#马功成 （是了……我的灵魂被禁锢在这具身躯中，无法表达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我不会出卖您！若事情败露，我定独自承担所有罪名
#马功成 我何尝不想与你方便？只是我负责看管马仓料草，若东窗事发，马儿因此瘦损倒死，最终还是会问责到我头上来……
#马功成 若追究监守自盗，我该如何交代？到那时又要如何面对我的家人？
#马功成 （见吴承恩眼底万分憔悴，一时心中不忍，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所想）
（一声苦笑）“尽看些无用废书、听什么无用破戏，如此虚度人生有何意义？那些妖魔鬼怪、神仙猴精，岂能登得大雅之堂？”
夫子骂得痛快……当初我若将那些痴心劲头，荒诞想法尽放在四书五经上，也许如今能一路高升，有所作为
科举入仕，入朝为官；上承皇恩，泽被黎民。哪怕我如今能管上几匹马、几车料草……好歹也能为十洲帮上些忙，何至于此？
“有人执着庙堂高冠，有人偏爱花果山水。我倒认为承恩说得对，蜉蝣一世短暂无常，不妨大胆去追寻人生所求、所向”
#马功成 我想，沈状元他……并不会怪罪先生
他不会。我二人自幼同窗长大，记得那时常有大人夸我们是名扬十里八村的小神童，可如今……
昨日十洲说，待守住淮安，他定要帮我将《禹鼎志》刊刻出来。他在做为国为民的大事，却仍惦记着我那些不值一提的荒诞文字
#马功成 人各有志，亦各有命。也许先生与沈状元生来要走的道路不同，人生方向从无高低贵贱分别，先生不必过于自责
多谢您宽解安慰……我只想借两车苜蓿，还恳请您——
#马功成 （多谢应下他的请求，可却只觉如鲠在喉，久久无法回应一字）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难为您了，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马功成 （上前扯住吴承恩衣袖，内心所想呼之欲出，可始终无法说出答案）我……
（反倒安慰起使君）无妨
#马功成 （忽而想起带在怀里的小石猴，心中一动，将它递与吴承恩）
这是？（忍不住伸出手触碰小石猴）我记得它，很久以前我刻过这样一只小猴儿……
温暖手掌覆上石猴的小脑袋。一瞬，共鸣之力带忘川使者去往更深处的记忆幻境——
温暖手掌正抚摸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火光噼啪作响在眼前忽闪着，将他佝偻身影投在斑驳墙壁上，摇晃如风中残烛
#九九 喵呜？
#九九 （忍不住抖抖毛）（等等，我怎么变成了——一只猫？！）
瞧我们九九多厉害，捉老鼠、护书房，竟守着我这《禹鼎志》一页未丢。（枯槁手指抚过猫儿脊背）倒比活了一辈子的我有用多了
#九九 （抬眼见吴承恩两鬓斑白，双眼憔悴，苍老疲惫）喵……
我再讲一段传奇故事，九九当第一个听众，可好？
#九九 （端起爪儿，听吴承恩讲着故事）
书接上文，且说这花果山那只英雄猴为保护乡亲，费了好些力气招募一众猴儿兵。猴儿们日夜加练，抗敌大捷，消息直传天庭，玉帝大喜
英雄猴本应加官进爵，可原本镇守一方的小官倒不愿意了，怒斥英雄猴道：“大胆！但凭几只侥幸驱敌的小猴，竟敢归责训斥本官无能？！”
可怜那英雄猴，反因有所为得罪小官，不出几日竟被诬告至天庭——
#九九 （见吴承恩红了眼圈，忍不住抬爪安慰）喵呜？
九九问后来？（自嘲一笑）那诬告说，英雄猴私自团练乡勇，实为图谋背叛“天庭”。好个猴头！可笑、当真可笑！
他就这样被捕下狱，冤死狱中！（喉头哽住，剧烈呛咳着）可我……连他最后一眼都未能见到。我记得他最后一次望向我的眼睛——
是谁的手、哪座山在紧紧压住他？那般愤怒……我听到他的心中怒斥着不公，他想挣脱束缚！
我的挚友……我忘不掉他留给人间最后的眼神
#九九 喵，喵呜……
是了。这些闲书，终归荒诞；我这一人，最为无用
猫儿呀猫儿，你日夜护着我写的无用字句，守着我写鬼怪、写奇闻、写野言，可你看——这些个故事竟都不及这世道、这官场荒谬！
人间正道，究竟在何处？
他颤巍巍抬起苍老手掌，将最后一页《禹鼎志序》投进炉中，火舌吞没了其上字句
“虽然吾书名为志怪，盖不专明鬼，时纪人间变异，亦微有鉴戒寓焉——”
#九九 （火光映在眼前）喵呜……
#九九 （字字句句，皆是射阳山人的心血，怎可如此毁掉？）
#九九 （拯救《禹鼎志序》）
#九九 （纵身一跃，从火中救出最后一截纸稿）喵嗷！2
这是神！大大太会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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