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梦(5)

注:历史情节有部分改编，各位看个乐呵就好，不要当成正史看

三幕

回头宫殿低，意迟迟，步迟迟肠断恩私双泪垂

汤生以南部为散局，不遂己志，敢假借国事攻击丞相

卿等说于丞相，不必以浮言介意，卿等俱安心供职

汤生本当重究，姑从轻惩处，贬谪徐闻，任典史一职

“臣，叩谢皇恩。”

#梅二姑 这里阴气重得哩!这梅花原是杜太守家的千金种的，原长得不好。前些日子那小姐突然没了，结果这梅花就像生了灵一般，全开了！

#石道姑 我听说，那小姐没得不明不白，好好的人怎生就突发疾病没了？说不定是和情郎私会被发现了，羞愤自尽的。家里怕事情败露，才编了个谎

#寸虚 (挣扎)奶奶，奶奶——

#寸虚 (惊醒，有点发愣)山外人……

#寸虚 (平静)呈上奏疏之后，皇上大怒，多亏同僚求情才从轻发落，只将我贬往徐闻。谁料启程之前又染上疟疾，耽搁至今

#寸虚 (微微笑了)若无这病，我也不会在梅岭碰到你，山外人

#寸虚 我老了

#寸虚 自我上疏，朝中流言四起，卢相也因非议而请辞。归乡路上他修书寄我，信上说，路过了科考路上歇脚过的茶棚，吃了一碗那里的黄粱米饭，味道一如往昔

#寸虚 他说，数十年宦海沉浮，都如茶棚一场大梦，梦醒了，黄粱饭还未熟

#寸虚 行舟路上，我又遇见了被流放的崔相大公子，他和从前一样温厚。与我一同喝路边最便宜的水酒，随后颠三倒四地同我讲起崔相，讲起他曾实行法令

#寸虚 我原以为是他们蒙蔽圣听陷害忠良，是他们害天道不公。可崔相扶冲圣之哲，卢相负凿河之功，他们从来不是真正的恶人

#寸虚 这世道，逼得好人变成恶人，逼得人得用恶人手腕做善事。可笑我到头来，竟不知道什么是恶，什么是善

#寸虚 我方才做了噩梦，梦里奶奶替我纳鞋底，我想趴在她膝上听她为我解惑。却发现自己只有一尺来高，而她理我越来越远，怎么也够不着

#寸虚 山外人，我只是……不明白

“世上浮沉何足问，座中生死一长嗟”

#杜丽娘 海天悠、问冰蟾何处涌？玉杵秋空，凭谁窃药把嫦娥奉？

#寸虚 是谁在哀叹？1

#杜丽娘 轮时盼节想中秋，人到中秋不自由。奴命不中孤月照，残生今夜雨中休

#寸虚 中秋之日，为何如此悲切？

#杜丽娘 恨苍穹，妒花风雨，偏在月明中

#杜丽娘 小女子是南安太守杜宝之女，名唤丽娘。汤相公，梅花庵的梅树，可有当年汤相公院中那一枝的本分模样？

#寸虚 (发愣)是你……究竟发生了何事，你的唱词怎如此悲哀？

#杜丽娘 大约是因为春日时分的一场梦吧

#杜丽娘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

#寸虚 镜影衣香，到底是将人禁锢在四方框架中，而春日花木，却能不受束缚地生长

#杜丽娘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寸虚 纵有惜花之人，大多也如浮萍般漂泊，与花同葬罢了

#杜丽娘 后来，我在园中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书生……

#杜丽娘 雨香云片，才到梦儿边。无奈高堂，唤醒纱窗睡不便

#杜丽娘 有人说，我是梦中生情，相思而死。其实我牵念的，并非梦中书生，而是可以恣意游园、随性而动的自由。游园梦醒，我终要回到狭窄逼仄的闺房，以钗环女红作陪

#寸虚 山外人，你怎么了？

#寸虚 可是你却感受到同样的压抑。你想宽慰她，又觉得禁锢她的囚笼也在禁锢着你——无论时代如何转换，身份如何变化，总有什么束缚着你，逼着你放弃那些与生俱来的思想

#寸虚 因为我也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我们生来便渴望春天，渴望自由，渴望所有美好的东西。哪怕现世中无法触摸，也会借梦而寻，这是她的情，是世人之情，亦是你的情

一片红尘，百年销尽。闲营运，梦醒逡巡，蚤过了茶时分

使君好醒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