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香槟塔折射着浮华的光影,而苏艺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场。他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远远望着沈嘉兴正拽着傅笛薪的袖子小声解释什么,alpha阴沉着脸,却在对方踮脚凑近耳语的瞬间,眉宇间的戾气不自觉软化。
苏艺轻轻扯了扯嘴角。
——果然,无论傅笛薪多生气,都舍不得真的对沈嘉兴怎么样。
苏艺偷偷的给沈嘉兴留了信号,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他看到傅慎思的人追了上来。
苏艺反应敏捷,一个翻身从三楼楼梯口翻到了一楼,成功的躲开了他们的追捕。
繁华大道的霓虹刺得人眼睛发疼。苏艺闪进巷口,迅速扯下昂贵的礼服外套,露出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卫衣。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S国——那是沈家的地盘,没有特殊通行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傅慎思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苏艺吓了一跳,将头顶的帽子压得更低了,猛的一下苏艺谨慎的向后看。
“苏艺。”
他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摸向腰后的匕首,帽檐下的眼神骤然锐利。缓缓回头——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沈嘉兴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他眉眼愈发鲜活明亮。
沈嘉兴趴在车窗上,喊着苏艺,向苏艺招了招手,微风轻轻的将沈嘉兴的发丝吹起,沈嘉兴看起来年轻又美好。
车停了下来,苏艺看着这根本不符合傅笛薪的审美,笑了笑,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是挺好的,沈嘉兴刚想下车时被傅笛薪扯住衣服。
“你干嘛?”沈嘉兴撇过头,一脸不开心的看着傅笛薪,脸都被鼓得大大的。
“我只给五分钟的时间,快点回来。”傅笛薪满脸的戾气,不满的看着沈嘉兴。
“啧,我又不会跑。”沈嘉兴坐回车内,戳了戳傅笛薪的脸。
傅笛薪冷笑,指节捏得咔咔响:“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就在他眼皮底下溜了,整整失踪三天。
沈嘉兴瞪着眼睛,看着他说:“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傅笛薪抓着沈嘉兴捏着自己脸的手,放在他的腿上。
“不信。”
就在沈嘉兴要生气的时候,傅笛薪解开安全带,向沈嘉兴的身体靠去,按住沈嘉兴的手,两个人之间几乎快没有距离了。
傅笛薪故意对着沈嘉兴的耳朵呼气,声音十分有磁性:“你,跑过一次,我自然不相信你。”
alpha眯起眼,突然解开安全带,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座椅上。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缠,傅笛薪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危险:“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也别再想逃出傅园。”
“也好,只要你不心疼,随便你。”沈嘉兴按住傅笛薪的脖子,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处,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排明显的牙印。
傅笛薪吃痛的轻轻哼了一声。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下次我还咬这里了。”沈嘉兴推开傅笛薪,打开车门出去了。
沈嘉兴转过身,拍了拍车门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你先找个地方停车,我不跑,在这里等你回来。”
沈嘉兴冲着傅笛薪的脸轻轻的啄了一下,傅笛薪满意的离开了。
沈嘉兴深情的看着傅笛薪离开的背影,看出了神。
苏艺抱臂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刚刚是谁说不稀罕的?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沈嘉兴耳尖一红,瞪他:“闭嘴!”
“好了,别闹了,聚会还没结束,你怎么就出来了。”沈嘉兴看了看苏艺的模样又说道,“是因为傅慎思,你,要走了吗?”
玩笑归玩笑,苏艺的表情很快沉了下来。他望向远处闪烁的霓虹,低声道:“嗯,傅慎思发现我了,我得走。”
“要不你去我那,有我们在,那傅慎思也不敢拿你怎么办。”
苏艺摇头,目光落在沈嘉兴颈侧若隐若现的吻痕上,苦笑:“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是先搞定你家那位暴君吧。”
沈嘉兴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沈嘉兴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按照计划自己本来也该回去了,但是因为私心,他为了傅笛薪又留了下来。
五分钟后,傅笛薪的车准时回来。沈嘉兴上车前回头看了苏艺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保重。”
苏艺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房间很小,几乎没什么家具,唯独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盒,里面放着几样零碎的小物件——
一枚褪色的铜制袖扣(傅慎思第一次送他的“生日礼物”);
半张被烧焦的电影票(他们唯一一次约会看的片子);
一把迷你军刀(傅慎思亲手打磨的,刀柄刻着“SY”)。
他机械地收拾行李,手指抚过这些冰冷的物件,胸口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剖开。
——身为杀手,他本该没有软肋。
——可傅慎思偏偏成了他最致命的弱点。
窗外忽然传来引擎声,苏艺瞬间绷紧神经,匕首滑入掌心。然而脚步声渐行渐远,只是虚惊一场。
他颓然坐在地上,额头抵着玻璃盒。
(……真是疯了。)
明明早该割舍的,可心脏还是会为那个人抽痛。
(或许从最初就是错的。)
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亡命之徒,凭什么奢望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终端上傅慎思的未读消息,指尖悬在删除键上,迟迟未落。
其实在苏艺心里还是想着傅慎思的,但是他自己也知道破镜不能复合,他和傅慎思真的已经没有可能了。
身为杀手的他本不该动心,或许在最开始他们就错了。
冰冷刺骨的心不该跳的,而他也不该爱上傅慎思,一个为了组织,为了沈嘉兴可以无条件的去死的人,不配拥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