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决赛第三回合的比分屏亮着0-2，蓝色的冷光映得惊叹号休息室的镜子发颤。林枝蹲在更衣柜前系护腰，素色火焰图腾的边缘渗出深褐汗渍——她今早用三根银针扎过的腰椎，此刻正隔着亚麻布料传来细密的刺痛。陈烁递水的手顿在半空，少年鼻尖捕捉到少女后颈飘来的川芎药味，那气息像被梅雨季浸透过的草药包，混着云南白药的凉劲，在闷热的后台洇开一道隐秘的伤痕。
"该我上场了。"她转身时马尾扫出半道银弧，脊椎发出极轻的"咔嗒"声，被她用咬着下唇的笑掩过。陈烁看见她护腰边缘露出的医用胶带白边，想起昨夜凌晨三点，训练室的镜墙映着她单膝跪地的身影，膝盖压着热敷包，指尖在腰椎处反复按压。对面候场区的凯文摘下蓝牙耳机，金属耳钉在追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三段折腰？这招快成博物馆藏品了。"林枝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护腰上新绣的银线——那是她父亲留下的老裁缝手艺，此刻正沿着火焰图腾的边缘，蜿蜒成未完成的惊叹号尾勾。
舞台灯骤暗的刹那，林枝踩着陈烁的掌心跃起。第一道折腰划开时，八千观众席的呼吸同时凝滞——她的脊椎在十二米高空绷成银弓，追光里的金粉簌簌落在发间，像有无数萤火虫随着动作振翅。陈烁托举的手掌触到她后腰的僵硬，那触感如同冻住的弓弦，却听见她用气音说："再高点"，尾音颤得像风中的蝶翼。第二道弧线完成时，评委席的电子评分屏爆出一串雪花，首席评委的红木钢笔在打分板上重重顿下，墨滴晕成深褐的惊叹号圆点。
第三道折腰定格的瞬间，场馆穹顶的水晶灯突然齐明。林枝的身体在最高点划出三道连贯的银弧，足尖点在陈烁肩头时，后腰护腰的火焰图腾被汗水浸得发亮，渗出的血珠顺着亚麻纹理蜿蜒，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全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后排的少年们站在座椅上模仿动作，手机闪光灯汇成流动的银河。凯文站在侧幕，盯着她落地时单膝点地的姿态——少女的足尖精准碾灭了护腰边缘的血珠，像踩灭了一枚将熄的星火。
决胜回合的锣声穿透喧嚣时，陈烁已踩着大龙的后背跃起。凯文的机械舞如精密齿轮咬合，每一次关节锁死都带着职业舞者的冷硬，地板被震得嗡嗡作响。少年在空中接住丁雷抛出的头盔，磨砂黑的帽檐划出抛物线，恰好在倒立旋转时扣在地板上。他的身体与头盔形成完美惊叹号，膝盖擦过地板带起的火星，溅在林枝的舞鞋边缘。
林枝在侧幕攥紧护腰，指腹隔着布料摩挲到脊椎的震颤。她想起昨夜陈烁塞进她包里的艾灸盒，金属外壳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此刻正隔着护腰传来微弱的暖意。当音乐骤停时，场馆静得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那呼吸里混着川芎的苦和血腥味，被舞台灯烤得发烫。凯文沉默着撕碎国家教练聘书，纸片落在脚边时，他看见林枝发间的碎钻发夹正在发抖，像一只即将坠地的蝶。
庆功宴的霓虹映在训练室玻璃上时，林枝正背对着门解护腰。陈烁推门的瞬间，看见她后腰的止痛膏已被血浸透成深褐，旧伤处的皮肤泛红如蝶翅边缘的朱砂。"第三道折腰时，听见骨头响了。"她对着镜子比划未完成的动作，腰椎发出的轻响被窗外礼花声盖过，"像蝴蝶破茧时翅膀擦过茧壁的声音。"少年看见她护腰内侧新绣的银线——"头盔是点，你是竖线"下面，有行被汗渍晕开的小字："我做勾"。
三年后的清明，细雨敲打着老训练室的窗棂。陈烁在铁皮盒里发现林枝的护腰，火焰图腾内侧的银线已氧化成淡青色，完整的惊叹号尾勾处，缠着半圈褪色的医用胶带。旁边放着张折叠的诊断书，"脊椎韧带不可逆损伤"的字样被手指摩挲得发毛，纸角压着枚蝶形碎钻——那是她没能缝在舞鞋跟的装饰。丁雷在身后放下白菊，声音哑得像被雨浸过的宣纸："她走前说，疼的时候就当是翅膀在长新的骨头。"
窗外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像当年舞台上那只振翅的蝶。陈烁摸向护腰内侧，银线绣的惊叹号还留着微弱的温度，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细碎的火星从针脚里簌簌掉落，在镜面上烫出永不熄灭的印记。他忽然想起夺冠夜林枝没说完的话，那时她靠在他肩头，后腰的药味混着香槟甜香，轻声说："其实第三道折腰时，我看见光从骨头缝里漏出来了。"
如今那束光凝在护腰的针脚里，凝在墓园无名墓碑前的舞鞋上，凝在每个惊叹号成员跳完三段折腰时，下意识抚向腰椎的手势里。就像从未冷却的烬火，在岁月里默默燃成一首关于疼痛与飞翔的诗。
宝子抱歉啊，但我可能没时间写了，因为要地生会考了，我只能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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