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凌淼与楠淼的意识在此刻悄然重叠,过往的委屈、隐忍、不甘尽数翻涌。
许祁珩垂着眼,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我也不想,可我们之间的阻碍实在太多了。”
凌淼的指尖微微发颤,抬眼望着他,语气带着破碎的恳求:“你不想,我也不想,那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现实的阻碍太多,我们走不到一起。”许祁珩的话语字字冰冷,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我不要。之前那些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不想你离开。”凌淼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我没有离开,我只是换一种身份陪着你。”许祁珩压着心底的酸涩,说出违心的话语。
“我不!你说的阻碍到底是什么!”凌淼往前半步,眼眶通红。
许祁珩缓缓开口,将藏在心底的顾虑全盘托出:“家庭因素,自身因素,还有无数现实的枷锁。我的家族观念比较封建吧,他们知晓我们的关系后,一直指责我荒废修炼,而且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幸福,我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凌淼怔怔地看着他,轻声反驳:“可无论是什么,爱不都可以化解吗?”
“我家族的人大多保守刻板,他们认定我无法给你安稳的未来,我没办法无视族人的看法。”许祁珩的语气带着无力感。
“可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依赖有多强烈。”凌淼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凌淼用力摇头,不肯放弃:“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许祁珩望着她,语气带着宿命般的无奈:“或许我们本就不是同路人。你是天生的月神神女,你的亲人是神使,自幼接受神界的教养;而我原本只是普通人,背负着家族的使命。我们的教育背景、成长环境天差地别,三观本就难以契合。更何况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十天后便离世,你没有血缘至亲的牵绊,我们内心都藏着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只是你的伤痛,比我更加沉重。”
凌淼的泪水落得更急,哽咽着开口:“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明明都知道的。”
“我不知道。”许祁珩刻意回避,不肯直面心底的情意。
凌淼苦笑一声:“你知道的,只是你不愿相信罢了。”
一旁的清漓、月默、情儿静静伫立,满心不忍,却不敢上前打断二人的对峙。正如太阳神曾经留下的箴言:“宁愿已知,方成大器;安愿浅知,方莫扰乱。”旁人贸然插手,只会让两人的羁绊更加混乱。
情儿轻声感慨:“许祁珩内心的情感,其实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月默附和道:“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许祁珩所有的推开,本质上都是在为凌淼考虑,也是在为两人的未来考量。”
清漓缓缓开口:“许祁珩对凌淼的情意,被他埋藏得极深,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
凌淼擦去眼泪,语气渐渐平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好,可你选择的方式,实在让我难以承受。”
许祁珩抬眼,语气带着一丝劝诫:“人总要成长,不能一直做温室里的玫瑰。你总要学会放下我,你必须做到独立。”
“我做不到。”凌淼毫不犹豫地回应。
“你可以的。我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必须学会独自面对一切。”
“我会跟上你的脚步,我会变得更优秀,不要离开我。”
“这都不是理由。等你真正变得足够强大、足够优秀,我的家族或许才会松口,一切皆有可能,但前提是,你先要完成自我的成长。”
凌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好,我知道了。”
她心中紧绷的刺彻底消散,泪水渐渐停歇,脸上扬起一抹释然的浅笑。封印在楠淼与凌淼意识重叠的瞬间,早已被她自身的意志冲破,此刻的她,终于成为了完整的自己。
许祁珩望着她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松动:“封印都被冲破了,看来你终于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