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孕育生命

凤铮走到芷汐身边，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了？”

四人围坐在桌边，芷汐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份记录着混血名单的卷轴，在桌上展开。她并没有拿出那份标注着实验室位置的地图。

寒影的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眉心微微隆起。

凤铮凑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芷汐，似乎在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慕衍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在卷轴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凤铮看着那些名字，眉头越皱越紧：“这些都是混血？”

芷汐点头：“是的，那位会长就是这么说的。她还说，全大陆的混血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

寒影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落在芷汐脸上：“芷汐，你认识那位会长？”

“嗯，之前做探索任务时认识的。”芷汐抬眼看她，“怎么了？”

“她是月魔族。”寒影话虽然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月魔族的话，不能全信。

芷汐笑了笑，将名单卷起来收好：“寒影前辈放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一个个去寻访这些混血，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实验室的位置，也听听他们的遭遇。那位会长说她会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调查。”

凤铮和寒影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凤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先休息吧。两三天没合眼了，这看着都要天亮了。先睡一觉。”

芷汐也站起来，揉了揉肩膀：“好啊。”

……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四人仿佛真的在这里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们会兵分三路，按着名单一个个走访那些混血。这里的混血太多了，十万都不止，名单厚厚一沓，仿佛永远翻不到尽头。

这些混血分别分布在商底罗墟的五大区域，每个区域又分为数十个村落。村与村之间没有像样的路，只有被人踩出来的泥径，雨天泥泞难行，晴天尘土飞扬。而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全靠口口相传，看基础建设，这地方怕是在十年内才建立起来的。

好在他们是猎魔者，可以用灵翼飞行。一天下来，能走访好几个村落。

有时遇到混血身上的力量失控，或者被魔气侵蚀折磨得痛苦不堪，芷汐会停下来，为他们驱散抑制。她的名声就这样在聚集地里传开了，那些混血见到她，眼中带着感激，也有人叫她“天使姐姐”。

今天依旧是寒影去一批，凤铮去一批，芷汐和慕衍去一批。

芷汐和慕衍出门后，凤铮和寒影才各自从房间里出来。

凤铮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尽头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道：“寒影，你快想个办法。这一天天的，我们就是在拖慢汐儿的调查进度。可她干劲十足，那些混血又配合得很，感觉再过几天都不用问完这几万号人，她就能把所有实验室的位置确定下来了。”

寒影正在整理袖口，头也没抬：“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盟主让我们听慕衍的，拖延误导芷汐的调查进度？”

“不好奇。”凤铮回答得干脆，“盟主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寒影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啊，别纠结了。老实行动吧。”

凤铮叹了口气：“那我今天要拿什么借口说没完成？”

“有时候完成了才不会引起怀疑。”

“可我觉得她已经怀疑了！”

寒影看着她，没说话。

凤铮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前天我说那个村的混血集体出门打鱼了，没问到。然后她当天下午就在湖边找到了那批人。昨天我说名单上有个地址写错了，找了一整天没找到。她看了一眼就说‘这写的是北区第三村，不是南区’，然后带着慕衍直接飞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今天要是再说什么，她怕是要直接问我‘凤铮姐，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查下去了’。”

寒影沉默了片刻：“那你说她为什么开始怀疑了？”

凤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起这些天自己编过的那些理由，有的奇葩到她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要不是每次慕衍及时出声转移话题，她早就藏不住了。

盟主应该让夏潋过来的。夏潋那张脸，撒谎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寒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凤铮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另一边，芷汐正蹲在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面前，掌心覆在他胸口，水绿色的灵力缓缓渗入他体内。小男孩瘦得厉害，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紫色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行。

慕衍站在一旁，垂眼看着。

小男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些暗紫色的纹路也淡了下去。他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映出芷汐的脸。

“谢谢大姐姐。”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但已经有了笑意。

芷汐收回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客气。你这么小，到底是怎么接触到魔气侵蚀的呀？”

小男孩歪着头想了想：“是妈妈身上的。她生下我后就被带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我是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到这里的。”

芷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你知道你妈妈身上的魔气侵蚀是哪里来的吗？”

“不清楚。”小男孩摇摇头，“筱筱姐说，他们是在村子外十里地捡到的妈妈。”

“你们村在哪？”

“在尔尔戈城附近吧，但是好远的。我当时和筱筱姐他们跑了好久好久呢。”

芷汐思索了一下：“我记得尔尔戈城是加陵关后方高原地区的一个中心城市。”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大姐姐好厉害！我就是在好高好高的山上下来的！”

芷汐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们这附近还有其他被魔气侵蚀的人吗？我都可以帮忙。”

“真的吗？”小男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里带着惊喜，“你就是最近都在传的天使姐姐吗？”

芷汐失笑：“或许……就是我吧？”

小男孩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扯着芷汐的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你能为我们净化魔气侵蚀，肯定就是您！天使姐姐，我跟你说这个地方可大了，我听哥哥姐姐们说这里住着全大陆所有的混血呢，好几十万呢！”

芷汐笑着点头：“嗯，你去叫他们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呀！大姐姐我叫小烨。”

“嗯。”

芷汐目送小男孩跑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好几十万混血。

芷汐压下思绪转过身，看向慕衍，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慕衍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你不腻吗？”

这段时间下来，芷汐每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句。他从一开始的“随便”到后来试着提议，再到最后干脆放弃挣扎。他挣扎过，没用。

芷汐理所当然地说：“一天天的干活，干完就想着吃东西，不是很正常吗？倒是少爷你，天天就是跟着我，啥也不干。”

慕衍不搭理她。

芷汐拖长了声音：“慕衍哥哥——”

“那些问题我已经回答过盟主。”慕衍打断她，“我不会再说。”

芷汐翻了个白眼：“那我们今天坦白局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之前为巫云生巡逻过，肯定知道一些实验室的位置吧？”

“那些位置我都已经告诉联盟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肯定还有一些没说！”

“不知道。我的记忆是模糊的。”

芷汐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你确定巫云生就是那个人吗？”

“确定。”

“骗人。”芷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要是确定，你和他们两个为什么联合起来阻碍我调查的进度？为什么要故意给我错误的引导和判断？从圣城出发开始，你们的每一次决策和回答，都在给出别的方向和信息来误导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慕衍没有说话。

芷汐看着他，声音放轻了几分：“我现在知道的所有信息，完全可以推测出这件事和我有关。你们再怎么阻挠也没用。”

慕衍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为什么要执着？有些事你本来就选择忘却了，没必要找回来。”

芷汐的眼眸微微一动：“你果然知道我的一些事情。”

慕衍看着她，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却只是归于平静：“芷汐，听我的，别去探查。”

“不可能。”芷汐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些实验室的位置我会一个个对照。最终我会找到你隐瞒的那个地方。”

“我的确记不得了。”

芷汐没有再说话。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远处传来小烨欢快的喊声，他身后跟着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步履蹒跚，有的被人搀扶着，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他们的脸上带着期盼，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像是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芷汐转身看去，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迎了上去。

……

……

两天后的晚上，芷汐独自去了大殿。

月夜正坐在长桌后面翻阅着什么，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册子。

芷汐没有坐下，站在桌前，开门见山：“月夜，别让他们离开这里。”

月夜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那个空间系的魔法师我留不住。其他两个没问题。”

“我知道。”

月夜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他身上魔气侵蚀怎么这么特殊？”

她忘不了几天前那个晚上，慕衍身上爆发的魔气侵蚀波动。那晃动让整个安缇诺米亚湖的水面都裂开了一道口子，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湖底冲出来似的。

“跟那个实验有关。”芷汐没有多解释。

月夜也没有追问：“你不想说就算了。对了，我还知道那个实验被运用到孕育生命上。”

芷汐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意思？”

“就是不需要通过男女欢好，就可以无痛孕育婴儿。”

芷汐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你从哪里知道的？”

“最近收到的信息。名单和资料还没到我手里。”

“嗯。”芷汐点了点头，“拜托了。”

月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你万事小心。”

“嗯。”

芷汐点头，转身离开了大殿。